一张红配绿的厚重巨网铺天盖地盖了下来,直接把它的脑袋连着上半身全捂了进去。
“压住压住!大扳你踩着它左边那小爪子!”
“老侯,你那绳头在哪呢?我摸不到它脖子!”
风雪中,十几个人像是在泥水里按一头发疯的野牛。
场面乱作一团。
赵引擎慌乱中一脚踩在布衣侯的鞋面上,鞋底的冰碴子直往肉里扎。
“你瞎啊!踩我脚干嘛!”布衣侯疼得破音了。
“风太大迷眼了!你赶紧把绳子顺着下巴抽过去!”
那霸王龙隔着厚厚的棉被,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它那短小的前肢拼命扑腾,却怎么也挠不破外面那层混了高强度蛛丝的坚韧被面。
牛大春拎着那把三十斤重的加厚版杀猪刀,大步流星走上前。
他一脚踩在霸王龙的脖颈处。
皮靴底部的防滑铁钉,死死嵌进鳞片的缝隙里。
“给老子老实点!”
大春把杀猪刀的宽厚刀背,在霸王龙半露出来的眼前晃了晃。
金属反光刺到了那只满是红血丝的竖瞳。
畜生的挣扎瞬间弱了几分,喉咙里呼噜呼噜的低鸣声也小了。
大伙儿趁机扯起被面的两端。
布衣侯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条大拇指粗的麻绳,顺着霸王龙的脖颈底下一绕。
“大春哥!接住绳头!”
牛大春一把捞过粗糙的麻绳,胳膊上的腱子肉高高坟起。
他两手一较劲,脚蹬着鳞片,死死打了个死结。
陆锋站在台阶上,摸出兜里的半根劣质卷烟。
他没点燃,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干瘪的烟丝。
十分钟后。
外面的风雪渐渐小了点。
那头史前巨兽终于停止了翻滚,摇晃着重新站了起来。
营地前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风吹过房顶过滤烟囱的呜咽声。
这头原本威风凛凛、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此刻身上严丝合缝地裹着一件大红底、绿牡丹的定制款大棉袄。
麻绳在它脖子上勒出了一个极其妖娆的蝴蝶结。
棉被里的变异棉花起了大作用。
霸王龙不打哆嗦了。
它身上那些残留的冰壳子开始慢慢融化,顺着大花被面的缝隙吧嗒吧嗒往下滴水。
但它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双磨盘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身上那两朵艳俗的绿牡丹。
巨大的头颅一点点往回收,眼睑无力地耷拉着。
一条粗壮的尾巴不安地在地上扫来扫去,扬起一阵细密的雪雾。
李大扳挠了挠光头上的黑灰,嘴角抽搐了两下,实在没憋住。
“班、班长……我咋觉得,这玩意儿满脸写着想死呢?”
诸葛胖端着一碗刚调好的蒜泥油碟凑了出来,边吃边咂嘴,绿豆眼里满是坏水。
“废话。哪怕是畜生,人家也是远古要脸的霸主。你给它穿这一身村姑同款,这叫精神凌迟。”
霸王龙屈辱地低着头。
牛大春走过去,用手拽住它脖子底下那根麻绳,像牵狗一样扯了两下。
“走!去后院猪圈待着去!”
出人意料的。
这头十几米长的巨兽,居然连个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它乖乖地迈开两条粗壮的后腿,踩着积雪,跟在牛大春屁股后面走向了兽舍的方向。
那姿态,似乎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黑角落,把这身丢人现眼的皮给藏起来。
看着大花袄在雪地里一步一晃远去的背影。
陆锋把那半根烟扔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他刚准备转身回大厅继续涮毛肚。
牛大春的声音从后院方向急火火地传了过来。
“班、班长!出大岔子了!”
大春手里的杀猪刀当啷一声掉在红砖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从拐角跑回来,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煞白。
陆锋嚼烟草的动作一顿。
“结巴什么,舌头让风闪了?”
他大拇指再次摸向军刺暗扣,眼神冷了下来。
牛大春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后院的方向,手指头抖得像筛糠。
“那、那个洋鬼子贝克……他刚才看着大花袄霸王龙走过去,不知道发了什么邪门神经。”
大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竟然用指甲,在猪圈墙上硬生生抠出了一张冒着蓝光的机甲图纸!然后……那两个铲屎的樱花国战俘,全、全跪在猪粪里管他叫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