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春根本不惯着它。
他绕到雪熊硕大的屁股后面,把那根红彤彤的木棍,毫不犹豫地凑向那一撮最长最厚实的尾巴毛。
“滋啦——”
一小撮白毛瞬间卷曲变黑,一股刺鼻的烧焦猪毛味飘了出来。
“嗷呜!”
这头称霸遗迹的凶兽疼得猛地一哆嗦,六条腿在地上乱蹬,险些把承重柱给拔起来。
“给老子吹冷风!再敢偷懒,今晚烤熊掌!”大春拿着火棍,重重敲在旁边的铁链上,震出刺耳的鸣音。
雪熊吓得缩起脖子,再也顾不上什么王者尊严。
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噜声。
肉眼可见的幽蓝冰雾疯狂往外喷洒。
不到半分钟,大厅里的燥热被一扫而空,气温降到了极其舒适的二十来度。
大伙儿舒坦地叹了口气,继续低头涮肉。
堂堂雪山之主,就这么屈辱地沦为了农机班的活体变频空调。
火锅局一直吃到外面天色彻底黑透。
风雪声似乎小了不少,不再像刀子刮玻璃那么尖锐。
陆锋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半根烟杆叼在嘴里,没点火。
“打听,带上防风镜,去外围转一圈。看看陷阱有没有被积雪压塌的,顺便检查下高压电网的线路。”
包打听正用指甲抠牙缝里的肉丝,闻言赶紧跳起来。
“得嘞班长,我这就去。”
他抓起一件厚实的变异巨鳄皮大衣裹在身上,扣上挡风狗皮帽子。
推开一条门缝,像只灵活的土拨鼠般钻进了黑暗的雪地里。
冷空气冻得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上,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营地外围的探照灯勉强穿透飞舞的雪花,照亮前面十几米的距离。
包打听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铁丝网边缘往前趟。
“咔哒。”
脚尖突然踢到了一个梆硬的东西。
震得他脚趾头生疼。
包打听哎哟一声,低头用手里的强光手电照了过去。
那是几个凸出雪面的古怪雪包。
他用脚尖扒拉开表面那一层松散的新雪,露出下面一层透明的坚冰。
手电筒苍白的光柱打在冰面上,折射出诡异的光晕。
包打听看清冰块里的东西,头皮猛地一炸,全身的汗毛直愣愣地站了起来。
冰层里面,封着三个人。
他们保持着相互依偎取暖的姿势,脸上带着临死前绝望到扭曲的表情。
眼珠子暴突着,皮肤呈现出死人的青紫色。
包打听认得那件破破烂烂的黑色夜行衣。
那是樱花国选手的特有装备。
但这三个人,不是在冰库里冻死的,也不是被怪物咬死的。
他蹲下身,手电筒凑近冰雕的胸口位置。
那三个人的胸腔,完全向外炸开。
里面没有心脏,没有内脏,只有一团纠缠在一起、被冻死在冰层里的黑色多足怪虫。
跟刚才火锅里捞出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包打听喉结疯狂滚动,反胃的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两步,一把扯下腰间的对讲机,手指哆嗦着按下通话键。
“班、班长……出事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包打听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
“营地东边陷阱这儿,有三个樱花国的冰雕……他们肚子全被虫子掏空了。这帮降头师,拿人当孵化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