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头下巴处的冰碴子化开了一条缝。
嘴唇青紫,嘴角还挂着泥水,正费力地上下磕碰,牙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不是鬼。
这是活人。
诸葛胖心头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荒谬。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当是啥阎王爷来索命呢。合着你们这帮樱花国的忍者,真练过那什么王八缩头功啊?”
他拎着手电,大摇大摆地凑到柱子跟前。
这光头确实命大。
白天被零下四十度瞬间冻僵,进入了深度的龟息假死状态。
体内的器官降到了最低消耗。
硬生生扛过了那群多足怪虫的啃食,又被糊上泥巴当了柱子。
要不是这根排烟管道刚好路过,他早晚得变成真化石。
光头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诸葛胖,眼神里满是哀求和对生的渴望。
他的嘴唇再次费力地蠕动。
“水……救、救我……”
诸葛胖撇了撇嘴,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半块吃剩的冻红薯,啃了一口。
“救你?你长得挺别致,想得倒挺花。”
他指了指头顶粗壮的房梁。
“你瞅瞅上面这重量。我要是把你刨出来,这仓库角塌了砸了老子的肉,你赔得起?”
光头眼里的光黯淡了一下,拼命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我、图纸……机甲……”
诸葛胖耳朵一动。
但他根本懒得听。
他转头四下看了看,从旁边的工作台上扯过一块满是机油和黑灰的破抹布。
这抹布散发着一股发酸的臭味。
“闭嘴吧你,大半夜的吵吵啥。”
诸葛胖直接把破抹布团成一团。
借着手电光,精准地塞进光头因为冰化而微张的嘴里,用力捅了捅。
光头两眼一翻白,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眼泪刚流出来就在眼角冻成了冰珠子。
“这就对了,安分点。”
诸葛胖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他抬起脚,用厚实的皮靴底子对着那根滚烫的排烟管道狠狠一踹。
“哐当。”
金属管道被踹歪了半米,彻底远离了这根承重柱。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去,冷风一吹,柱子表面融化的水渍开始重新结霜。
“接着冻着吧,柱子化了可不行,塌房了王底盘得骂娘。”
诸葛胖满意地看着光头的眼珠子再次被冻僵,彻底停止了转动。
他打了个哈欠,弯腰去捡地上那只棉拖鞋。
就在手指刚碰到鞋底的瞬间。
走廊另一头,陆锋休息的那间屋子方向。
“轰隆”一声巨响。
整面红砖墙直接被狂暴的力量向外撞碎,碎砖块和灰尘扑簌簌地砸进院子里。
诸葛胖吓得一缩脖子,手电筒差点掉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喊。
对讲机里突然传出李大扳破音的嘶吼,背景音里全是金属撕裂的刺耳噪音。
“胖哥!快喊班长!后院猪圈炸了!”
对讲机里滋啦滋啦响。
“贝克那孙子……他画完图纸不知道干了啥!那两个樱花战俘……变、变成铁疙瘩了!”
诸葛胖头皮一麻,一把捏住对讲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根彻底没动静的柱子,扯着嗓门大骂。
“你大爷的李大扳!变铁疙瘩你拿焊枪切啊!老子连拖鞋都没穿,你让我拿肉身去扛高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