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锅熬干了的红油底料,最终还是让老贾连锅底刮干净,端去给贝克换了那份外星机甲图纸。
陆锋拿到图纸直接扔给了王铁柱,扭头就回屋补觉去了。
外面零下四十度的风雪刮到后半夜,终于小了下来。
营地里除了两头剑齿虎偶尔打个带腥味的响鼻,只剩下高炉里煤炭燃烧的噼啪声。
诸葛胖翻了个身,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晚饭火锅吃得太咸,又连灌了三大碗毒虫泡酒。
这会儿膀胱憋得直发胀,小腹下面坠得生疼。
他吧唧两下发干的嘴唇,不情不愿地裹上那件巨鳄皮大衣。
绿豆眼半睁半闭,趿拉着棉拖鞋往外走。
起夜撒完尿,冷风顺着裤裆往里一钻。
诸葛胖打了个激灵,彻底精神了。
他提着裤子往回走,刚好路过后院那个刚封顶的新仓库。
“嘎吱——”
一声极其微弱的动静,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诸葛胖脚步猛地一顿,拖鞋底在冰面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脖子上的肥肉哆嗦了一下。
“谁、谁在那儿?偷肉的?”
四周黑咕隆咚的,除了他自己的回声,啥也没有。
“嘎吱……嘎吱……”
那声音又响了,像是两块石头在生锈的铁皮上用力碾压,透着股子阴森森的凉意。
诸葛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干涩的嗓子眼一阵发紧。
他反手从腰后摸出个强光手电,拇指按下开关。
惨白的光柱瞬间撕开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肥厚的手掌按在粗糙的木门上,用力一推。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白天刚立起来的那四根泥巴承重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黄泥土腥味和冰水融化的潮湿气。
诸葛胖举着手电,光晕在四根柱子上扫来扫去。
“怪了……难道是耗子成精了?”
他嘟囔着往前迈了两步。
一滴冰冷的水珠,突然从房梁上砸下来,正中他的脑门。
他抬头一看,视线顺着房梁往下走,落在了东南角那根柱子上。
那柱子是白天王底盘挑的,里面封着个光头樱花国选手。
此刻。
因为旁边刚好走了一根给前院供暖的金属排烟管道。
热辐射烤了小半宿。
柱子表面糊的那层厚黄泥,受热开裂,“吧嗒吧嗒”往下掉土渣子。
露出里头那一层晶莹剔透的玄冰。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冰面上。
诸葛胖原本眯缝着的绿豆眼,瞬间瞪得像俩铜铃。
他全身的汗毛直愣愣地站了起来,大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转筋。
冰层融化了薄薄的一层。
那个原本应该死透了的光头选手,眼皮周围的冰化成了水。
那双浑浊、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
竟然在手电光的刺激下,极其缓慢地往左边转了一下!
“妈、妈耶!诈尸啦!”
诸葛胖脚后跟一绊,硕大的屁股重重摔在红砖地上,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他手脚并用往后爬,拖鞋都甩飞了一只。
“嘎吱……救……”
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柱子那边传来。
诸葛胖愣住了,手电筒的光再次打过去。
冰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