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胖的提议,让大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只有头顶那台改做抽风机的外星核心,还在发出稳定的嗡鸣声。
陆锋夹着半根快燃尽的旱烟。
烟头那点猩红的光,在昏暗的红砖堡垒里明明灭灭。
他狭长的眸子扫过满脸坏笑的诸葛胖,嘴角一点点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把烟头往粗瓷大碗里一按。
“呲”的一声,火星熄灭在浑浊的酒水里。
陆锋站起身,拍了拍兽皮大衣上的灰。
“打听!”
包打听正蹲在墙根抠鞋底,听见喊声,一个骨碌爬起来。
“到!班长您吩咐!”
“去库房,把前阵子你们出去扫荡,从鹰酱、樱花还有那些阿三手里顺回来的破电台、烂天线,全给我搬出来。”
陆锋转头看向王铁柱。
“铁柱,带上机修组,把外头那几根当脚手架用的粗钢管锯了。”
他大拇指顶开军刺的暗扣,又啪的一下合上。
“今天,咱们就给全球那些还在挨冻的洋鬼子,搞个大新闻。教教他们,啥叫真正的废土高科技。”
王铁柱一听要搞大工程,光头上立刻冒出一层兴奋的细汗。
“得嘞!大扳、引擎!拿电焊枪,干活!”
整个农机班营地,瞬间像一台上了发条的巨型机械,疯狂运转起来。
外头的极寒风雪还没停。
几头变异剑齿虎和猛犸象,被牛大春用皮鞭赶到了营地正中央。
那座用泰坦巨蟒脊椎骨竖起来的输电塔旁边,积雪被推土机铲平。
王铁柱光着膀子,机械外骨骼喷出灼热的蒸汽。
他单手举着一根成人大腿粗的槽钢,稳稳杵在冰面上。
李大扳戴着护目镜,手里的高压焊枪喷出刺眼的蓝色火花。
“呲啦啦——”
铁水滴落在冰面上,瞬间炸起一团团白雾。
没有精密图纸,没有光学水平仪。
这帮重工业狂人全凭肉眼和手感,一块废铁板接着一根生锈的钢管,硬生生往天上垒。
“哎哎!往左边歪一点!对,就那儿,焊死!”
赵引擎挂在十几米高的半空。
腰上拴着根粗麻绳,另一头系在剑齿虎的脖子上。
他手里拿着个巨大的改锥,正把几个从鹰酱单兵通讯器上拆下来的高频发射模块,强行用铁丝绑在钢架上。
包打听在底下急得直转圈。
“轻点!那可是精密元件!你拿铁丝勒,里面的线圈断了咋整!”
赵引擎在上面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唾沫。
“精密个屁!外头零下四十度,那塑料外壳早冻脆了。不用铁丝绑,风一吹就散架。”
他反手掏出一把沾着机油的胶布,在模块外面死死缠了十几圈。
“在咱们这,大力才能出奇迹。胶布一缠,啥事没有!”
短短两个小时。
一座造型极其粗犷、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废土朋克通讯塔”,在风雪中拔地而起。
足有三十多米高。
塔身布满了难看的焊疤和五颜六色的绝缘胶布。
顶端,那台被当成抽风机使用的外星机甲核心,被重新拆了下来,安装在了信号放大器的中枢位置。
王铁柱扯着一根比胳膊还粗的同轴电缆,一头连着通讯塔,另一头直接怼进了那台烧着生物柴油的蒸汽拖拉机副油箱发电机里。
“嗡——”
拖拉机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
狂暴的电力顺着电缆狂涌而上。
塔顶的那个外星电机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那些原本被冻得半死不活的废旧通讯模块,在这股粗暴的电流刺激下,竟然奇迹般地全都亮起了红灯。
机械学派,在这一刻,取得了对精密电子学派的绝对胜利。
大厅里。
诸葛胖坐在一个用破木箱拼成的控制台前。
他头上戴着一副极其滑稽的耳机。
那是用半个掏空的变异椰子壳,中间塞了一团带有磁性的金属丝做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