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积雪被踩得稀烂,黄褐色的粪水冻成了冰溜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恶臭。
陆锋踩着坑洼不平的冻土,一屁股坐在那台轰鸣的蒸汽拖拉机引擎盖上。
铁皮传来的灼热感透过兽皮大衣,熨帖着后背。
他大拇指拨开军刺暗扣。
幽蓝的刀刃弹出,漫不经心地挑着指甲缝里的污垢。
“体制?”
陆锋眼皮都没抬,发出一声嗤笑。
“在这鬼地方,老子手里的刀,加上这台冒黑烟的拖拉机,就是唯一的体制。”
诸葛胖缩着脖子站在旁边。
被冻得通红的肥肉直哆嗦,手里死死攥着那本破花名册。
“班、班长……人真是太多了。”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栅栏门外那乌压压一片、足有一百多号的外国战俘。
“这帮人在蓝星上都是有头有脸的,现在混在一起,语言不通,互相看不顺眼。再不立规矩,早晚得闹翻天。”
“闹?”
陆锋手指一顿,军刺刀尖在阳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光。
“那就让他们闹不起来。”
他从引擎盖上跳下来,皮靴踩碎了一块冻猪屎。
“大春,老张!去把那帮洋鬼子全给我轰到前院空地上去。排好队。”
陆锋把军刺插回腰间,扯了扯大衣领口。
“今天,咱们就给他们开个‘废土代表大会’。”
十分钟后。
营地前院那片平整的雪地上,站满了穿着破烂、冻得瑟瑟发抖的外国选手。
日耳曼国的汉斯、高卢国的小个子、还有之前被抓的鹰酱国残兵。
甚至还有几个浑身裹着烂树叶、像野人一样的阿三国选手。
这帮人挤在一起,互相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对方,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陆锋搬了把缺了条腿的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台阶上。
王铁柱穿着废铁外骨骼,像尊铁塔一样杵在他身后,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张张狂咧着两颗金牙,手里拎着一根手臂粗的实心钢管,在一旁来回溜达。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
诸葛胖不知从哪摸出个破铁皮喇叭,扯着公鸭嗓吼了一嗓子。
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阶上那个漫不经心的龙国年轻人身上。
陆锋摸出半根卷烟,叼在嘴里。
“咔哒。”打火机窜起一簇蓝火。
他深吸一口,灰色的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把你们聚到这儿,没别的事。”
陆锋狭长的眸子扫过全场,眼神冷得像冰原上的饿狼。
“从今天起,这片遗迹,成立‘荒野联合国’。”
此话一出,底下的战俘们面面相觑。
几个鹰酱国残兵甚至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联合国?那是不是意味着有国际法?有人权?有谈判的余地?
“不过。”
陆锋掸了掸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这个联合国,我说了算。我是唯一的独裁官。”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冒着黑烟的高炉和庞大的拖拉机。
“你们所有人,按国籍编成苦力大队。每天有严格的KPI考核。完不成任务,扣口粮;敢反抗,直接填炉子烧煤。”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不公平!你这是奴役!我们是战俘,按照日内瓦公约,你必须给我们基本的生活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