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带着腥臊味的暖风刚刮过红砖堡垒。
“嗷吼——”
营地前院那个负责踩发电滚轮的剑齿虎,突然爆发出一声高亢到破音的嘶吼。
它不踩轮子了。
粗壮的后腿猛地蹬碎了木制踏板,半截身子直立起来。
两只前爪死死扒着生锈的铁丝网,对着森林方向疯狂甩着大脑袋。
嘴角的涎水拉成长长的丝,滴在融化的泥浆里。
大厅承重柱边上,那头被当成空调使唤的冰原雪熊。
此刻也像犯了多动症一样。
它屁股不安分地扭来扭去,蹭着柱子上的黄泥。
喉咙里呼哧呼哧喷着热气,原本用来降温的幽蓝冰雾,这会儿全变成了带着怪味的白烟。
连系在脖子上的铁链都被它拽得嘎嘣直响,砖缝里的灰簌簌往下掉。
诸葛胖刚脱下那件厚重的貂皮大衣,里头只剩下一件被汗浸透的灰坎肩。
他看着发狂的剑齿虎,肥肉一哆嗦。
“娘咧……这帮畜生是不是发癫了?刚才不还乖乖踩缝纫机呢吗?”
“发你大爷的癫!”
朱产科把手里那半个雷鸟蛋壳往桌上一扣。
蛋黄液溅了诸葛胖一脸。
“春暖花开!万物交配!你没发过情啊!”
朱产科一米九的大个子,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像头困兽。
“这味儿不对劲,浓度太高了。要是压不住这股子邪火,半小时内,它们能把这营地连墙根一块儿啃了!”
陆锋靠着门框,舌尖顶了顶上颚。
军靴踩在湿滑的泥地里,发出吧唧一声闷响。
他大拇指松开军刺的暗扣,眼神扫过那些暴躁的远古巨兽。
“压不住火,就给它们去火。”
陆锋转头看向兽医组的方向,嗓音冷硬。
“老朱。家伙事儿备齐没有?”
“齐了!早备着呢!”
朱产科粗着嗓子吼了一声。
他大跨步冲向左侧的杂物棚,一脚踢开木门。
伴随着一阵叮当乱响,他从里面拖出个巨大的铁皮箱子。
掀开盖子。
里头躺着一排粗犷到离谱的“医疗器械”。
朱产科扯过两副厚实的绝缘橡胶长手套,一直套到胳膊肘。
“大春哥!过来搭把手!”
牛大春正蹲在火炉边啃骨头。
听见喊声,他把油乎乎的骨头往兜里一揣,拎起那把三十斤重的加厚版杀猪刀。
“咋整?割以永治?”
大春咧着黄牙,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凶光。
“骟了最省事,一劳永逸。”
“骟你个头!那都是劳动力!”
朱产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物理降温懂不懂?去,把那头猛犸象按住!”
那头负责拉煤矿的猛犸象,这会儿正用长长的象牙疯狂撞击木栅栏。
震得整个后院都在晃荡。
牛大春啐了口唾沫,大步流星冲过去。
三十斤的杀猪刀拿刀背当锤子使。
“咣!”
一刀背狠狠砸在猛犸象粗糙的后腿弯处。
庞大的巨兽痛得闷哼一声,半跪在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