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这就是地狱。他们居然有无限的电!这种丧心病狂的照明,是在摧毁我们的意志!”
旁边那台机器的日耳曼汉斯,饿得两眼发黑。脑袋一栽,差点撞在线轮里。
“我宁愿去死……我不想踩缝纫机了。”汉斯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
正抱怨着,几个后勤组的胖子抬着三大木桶走了进来。
“开饭开饭!带饭盒来排队!今晚加餐!”
木桶盖子一掀。那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味,瞬间霸占了整个工棚的空气。
老外们拖着灌铅的双腿,端着破铁饭盒凑过去。
看着大铁勺给他们舀的暗紫色黏稠糊糊。偶尔还能看见里面闪过一丝蓝色的电火花。
高卢队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是什么毒药?这简直是拿工业废水喂猪!”
日耳曼汉斯实在是饿疯了。他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捏住鼻子。
一仰脖子。大半盒稀释过的龙血汤,连嚼都没嚼,直接灌进胃里。
几秒钟的死寂。
汉斯手里的破铁盒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
他突然瞪圆了那双蓝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球都快凸出来了。脖子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扭动。
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台漏气的破风箱。
“汉斯!你休克了?”高卢队长吓得连连倒退,撞翻了身后的木条凳。
汉斯死死咬着后槽牙。他猛地低头,看着自己干瘪的胸腔。
那原本因为极度饥饿而萎缩的肌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体内仿佛有一台发电机在疯狂运转。
三天三夜的疲惫,被一股蛮不讲理的灼热感瞬间烧了个精光。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能徒手撕开一头成年野猪。
汉斯一把抓起旁边用来压布料的废铁块。五指猛然发力。
“嘎吱——”
那块坚硬的生铁,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出了几个浅浅的指印。
“神迹……这是神之赐福!”汉斯激动得嗓子全劈了,浑身热气腾腾。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布衣侯,那眼神饿狼一样放着绿光。
“监工先生!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我还要踩缝纫机!我能踩一万个鞋垫!请再给我一碗汤!”
周围的老外全看傻了。反应过来后,疯了一样扑向那几个大木桶,争抢着往嘴里灌。
不到五分钟。整个工棚里响起了群狼般的嚎叫。
高卢队长双眼通红,像个发条玩具一样坐回机器前。脚下的踏板踩出了残暴的金属摩擦声。
“为了伟大的农场!我要加班!谁敢拦我,我用针扎死他!”
布衣侯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浓茶,噗的一声全喷在轮胎。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跟打了鸡血一样的老外,手里的皮鞭都不香了。
“活见鬼了。老史到底往汤里掺了啥耗子药?这特么比老子的鞭子管用一万倍啊。”
红砖堡垒大厅。
陆锋坐在那张粗糙的实木方桌前。手里把玩着一颗打磨圆润的变异苹果核。
这帮老外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从废铜烂铁,到灾厄级异兽的血肉皮骨。只要落到这片营地,连一滴油水都得榨得干干净净。
正琢磨着。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一脚猛地踹开,门板撞在墙面发出震耳的轰响。
王铁柱光着膀子大步冲进来。
他浑身全是黑乎乎的机油和干涸的血痂。右臂外骨骼的齿轮还在咔哒咔哒转个不停。
他腋下夹着一大卷皱皱巴巴、沾满油污的牛皮纸。
几大步跨到桌前。
“砰!”
王铁柱把那沓厚厚的图纸狠狠砸在桌面,震得茶缸盖子乱跳。
他粗重地喘着气,一双绿幽幽的眼睛里透着狂热的血丝。干裂的嘴唇咧开一个张狂的弧度。
“班长!那长虫的骨头茬子俺测过了。硬度比咱的螺纹钢高四倍!”
王铁柱胡乱抹了一把光头的汗水,手指重重戳在那卷破图纸的中心。
“材料够了!电也用不完!”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咱们这破农家乐也该换换样子了。俺要造个能硬抗末日的钢铁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