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黑线迅速蠕动。
踩踏冻土的沉闷脚步声顺着冰原传过来。雪雾扬起十几米高。
联军大部队在距离堡垒一公里的位置停下。
他们不敢再往前走了。
这群人本以为面对的是一个破落的难民营。结果一抬头,前面是一座要塞。
两万块红砖砌成的高墙。墙皮糊着厚厚的树胶和水泥,外层挂满生锈的装甲钢板。
墙头上,巨鳄骨架做成的双管蒸汽火炮泛着冷光。十几只体型像猪一样的变异蝙蝠倒挂在铁丝网上,冲着他们呲牙。
两万伏特的泰坦巨蟒高压电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联军阵营里,死一般的寂静。
“当啷。”
一个樱花国选手手里的半截生锈铁管掉在冰面上。他双腿打摆子,裤裆下面渗出一片黄色的水迹。水迹刚落地就结成了黄冰。
联军开始安营扎寨。
说是扎寨,根本没有帐篷。几个人合力把一根烂木头砸进冻土,往上面盖一层破塑料布。
冰冷的风顺着塑料布的窟窿往里灌。
大批选手蹲在雪地里,从怀里掏出冻得邦硬的变异松树皮,塞进嘴里拼命啃。
“嘎嘣。”
一个南美选手的门牙被树皮崩断。他捂着嘴惨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联军中央,几个大国的代表正在开会。
高卢国的代表皮埃尔穿着一件烂成布条的西装。他手里攥着一个塑料皮掉漆的扩音喇叭。
旁边是鹰酱国的安德鲁。他手里拎着一根缠着胶布的棒球棍。
“指挥权必须归高卢国!”皮埃尔用手背抹去鼻涕,“我是欧洲联盟推举的正义统帅!”
安德鲁一口黑痰吐在皮埃尔脚边。
“放屁!我们鹰酱国出的人最多。我才是统帅!”安德鲁挥舞棒球棍。
一棍子砸空。安德鲁脚底踩到一块冻结的恐龙粪便,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大不列颠国的汉密尔顿爵士拄着一根烧焦的桌腿走过来。
他饿得脸颊凹陷,眼睛冒绿光。
“别吵了。”汉密尔顿爵士咽了一口干沫,“按照骑士精神,谁去喊话,谁就是统帅。大棚里的黄瓜多分他一根。”
一听到“黄瓜”两个字,周围几个国家的代表同时咽口水。
他们转头看向远处的堡垒。
高墙后面,隐约能看到半透明毒蛛丝搭建的温室大棚。绿油油的藤蔓贴着蛛丝网,散发着植物的清香。
皮埃尔一把抱紧扩音喇叭。
“我去喊话!”
他转头冲出人群。脚下的烂皮鞋在雪坑里绊了一下,连滚带爬地跑出一百多米。
城墙上。
风雪吹过装甲钢板。
王铁柱靠在城垛上。右臂的废铁外骨骼发出一声轻微的齿轮咬合声。
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号扳手,敲了敲面前的砖头。
“这帮孙子干嘛呢?”王铁柱摸着光头,一脸茫然。
他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底下这几千人,像一群抢不到热乎饭的叫花子。
有人拿着生锈的菜刀。有人举着带钉子的木板。甚至还有人举着一个马桶搋子。
诸葛胖把半个南瓜大的西红柿塞进嘴里。
红色的汁水顺着下巴滴在黑皮大氅上。
“他们在选村长吧?”诸葛胖嚼着西红柿,含糊不清地嘟囔,“刚才有个黄头发的摔了一跤,好像磕掉牙了。”
牛大春单手拎着三十斤重的杀猪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重装鳄鱼皮铠甲,又看了看下面裹着破塑料布的联军。
“就这?”牛大春瓮声瓮气地开口,“我还以为他们有坦克。我连撬棍都准备好了。”
冯液压满身机油味,百无聊赖地掰着粗大的手指头。
“散了吧。”冯液压打了个哈欠,“这种货色,我下去倒拔一棵树扫两圈,能死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