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打听拿着一个报废卫星锅改装的集音喇叭，贴在耳朵上。
“安静。有人出来了。”包打听指着下方。
皮埃尔停在距离城墙八百米的地方。
风很大。他冻得浑身发抖，西装布条在风中乱舞。
他举起那个掉漆的扩音喇叭，按下开关。
“滋——咔——”
喇叭里的干电池显然快没电了。电流声断断续续，像漏气的轮胎。
皮埃尔深吸一口气。西伯利亚的冷风直接灌进嗓子眼。
“咳咳咳！”他弯下腰，剧烈咳嗽，差点把肺管子咳出来。
缓了半分钟。他重新站直，把喇叭贴在嘴边。
“城上的恶龙听着！”皮埃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声音刚冲出喇叭，迎面一阵狂风卷起雪沙，直接把声波糊了回去。
传到城墙上时，只剩下微弱的“嗡嗡”声。
陆锋双手搭在城垛上，嘴里咬着劣质旱烟管。
他偏过头，看了包打听一眼。
“他说什么？”陆锋吐出一口白烟。
包打听用力把集音喇叭往耳朵上按了按，脸憋得通红。
“听不清。好像说……他很冷，想借个火？”包打听抓了抓脑袋。
底下，皮埃尔还在声嘶力竭地吼叫。
“你们已经被正义联军包围了！立刻交出温泉！交出大棚！释放战俘！”
“否则，我们将踏平这里！”
喇叭的电量终于耗尽。“啵”地一声轻响，彻底断电。
皮埃尔气喘吁吁地放下喇叭，死死盯着城头。
他觉得这番宣言气势磅礴，对方肯定已经吓破了胆。
身后的联军阵营爆发出稀稀拉拉的欢呼。
几个人激动地挥舞着生锈的铁锹和破桌腿。一个非洲选手跳起来，手里的马桶搋子“啪”地一下砸在旁边人的鼻梁上。
两人瞬间在泥水里扭打起来。
高墙上，农机班众人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个什么文艺汇演？”杨解剖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的抽髓针在铁丝网上刮出一道火星。
“大概是饿疯了。”冷清秋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小本子，记录下数据，“群体性饥饿导致的神经错乱。建议直接火化。”
张张狂咧着大金牙，把焊着配重块的钢管抗在肩上。
“班长，我下去给他们一人一棍子得了。看他们挨冻，我心里不落忍。”
陆锋没动。
他大拇指摩挲着军刺刀柄的防滑纹。
冷风吹过他黑色的雪熊皮大氅。他看着底下像蚂蚁一样乱糟糟的人群。
原本以为系统发个追杀令，能逼出点像样的对手。
结果来了一群要饭的。
陆锋拿下嘴里的烟管，在装甲钢板上磕了磕。
烟灰散落在风雪里。
“没意思。”他低声说。
太无聊了。连抢劫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陆锋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转过身，看都不再看底下的联军一眼。
“火柴人。”陆锋一挥手。
火柴人是个干巴老头，一身硝酸钾的味道。
他蹲在十几桶沼气粪便炸弹旁边，正拿指甲抠牙缝里的韭菜叶。
听到喊声，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口黄牙。
“放个炮仗。”陆锋把军刺插回刀鞘，“给他们听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