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解剖推了推金丝眼镜,斯文地拿出一卷绝缘胶布。
他从营地的备用发电机上扯下一根粗大的高压电缆。一路拖到水妖面前,剥开线皮,露出里面的铜芯。
“把它缠在项圈内侧。”杨解剖指挥两个战俘把铜线绑好,“另一头接到我们新修的探照灯高压输电网上。”
他抬起头,冲着陆锋笑了一下:“班长。只要它敢剧烈挣扎,或者不听指令咬断拖拉机的履带。”
“按下开关。两万伏特直流电直接过载它的中枢神经。”杨解剖推了推眼镜,“不仅能让它老实,还能顺便给河水杀杀菌。”
不杀,驯服。
水底深处的霸主,一条连正义联军看一眼都会吓尿的远古水妖。
现在彻底沦为了农机班看守过河大坝的水下巡逻犬。
皮埃尔和安德鲁站在几十米外,看着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头皮发麻。
给三十米长的怪物戴项圈通高压电?
这帮人不仅是魔鬼,还是带电工证的魔鬼。
皮埃尔咽了一口唾沫。他悄悄摸了摸自己屁股上那个还结着血痂的“农机”烙印,突然觉得这烙印还挺有人情味的。
至少没给他通电。
“干活!把路面最后一遍铺平!”冯液压一嗓子把发呆的战俘们吼醒。
几千人再次忙碌起来。
压路、填渣、夯实。
两个小时后,夜色彻底降临。
探照灯刺眼的白光打在宽阔的大坝路面上。
一条横跨百米黑河、宽达二十米的平整碎石硬化公路,彻底完工。
水妖已经被拽回了水里。那根粗大的铁链在水面上绷得笔直。水下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悲鸣,随后又归于平静。
陆锋站在大桥入口处。
风雪在城墙外的荒原上肆虐,但大桥上却因为地热废水的余温,没有积雪。
他咬着劣质旱烟,没点火。大拇指擦去额头上的一点雪水。
“班长。”
诸葛胖哼哧哼哧地跑过来。他三百斤的肥肉在刚铺好的硬化路面上震得乱颤。
他手里没有拿账本。
而是抱着一挂红通通的东西。
那是一大串用变异猪肠衣、火柴人提纯的劣质火药,以及碎石子手工搓出来的“大地红”鞭炮。
足足有十米长。
诸葛胖绿豆眼亮得发光,满脸都是逢年过节的喜庆。
“班长。路修通了,这可是跨时代的大工程!”
胖子把鞭炮挂在路边一根刚立起来的钢铁路灯杆上。
“咱这是在废土。但也得讲究个仪式感。通车仪式,必须得搞得隆重一点啊!”
胖子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火苗。火光照亮了他那张胖脸。
“放个炮仗,去去晦气。顺便让对岸那些还不知道死活的怪物听听响,知道咱们农机班的规矩。”
陆锋看着那挂粗制滥造的鞭炮。
他拿下嘴里的旱烟管。把烟嘴凑到胖子打火机的火苗上,深吸了一口。
烟头亮起红光。
陆锋吐出一口浓烟,大拇指一弹,军刺“嘎啦”一声半出鞘。
“点。”陆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