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作战室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人员到得比平时都齐。
丽娜端着茶杯坐在操作台侧边,大古趴在桌上像是还没睡醒。
堀井靠在墙边翻着一本音乐杂志。
野瑞早早打开了系统,正在做每日例行检测。
贝利亚坐在角落的老位置,双腿交叠,双眼闭着,看起来依然在假寐。
忽然,作战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医护人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队长在吗?新城队员失踪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失踪了?”丽娜放下茶杯,眉头拧紧,“什么意思?他昨天还在病房里休养——”
“今天早上去查房的时候,床上是空的,被子叠好了,换下来的病号服也叠好了放在枕头边上。”
医护人员说。
“监控显示他凌晨两点左右离开了病房,自己换上了便服,然后从基地后门走了出去。之后就没有任何记录了。”
堀井从墙边弹了起来:“新城那家伙伤还没好透,一个人跑出去干什么?”
“不会是梦游吧……”野瑞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宗方已经走到操作台前,手指点开了基地周边的监控系统。
“调一下凌晨两点的全区域监控,看看他朝哪个方向走了。”
贝利亚睁开了眼睛。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操作台前。
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他身上。
“不用查了。”他说,“新城是自己离开的。”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居间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显然是在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手里还拿着没放下的通讯器。
贝利亚点了点头。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将昨天在病房里听到的内容简要地讲了一遍。
那个附在新城身体里的克鲁尼星人,克里斯玛雅的身世,十五年前的迫降,母星的覆灭,那坦星人的追杀。
他说得很平静,语调平直,像是在念一份简报,没有加入任何修饰性的词句。
他说完之后,作战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堀井最先出了声。声音闷闷的:“他们好惨……一路逃到这里……就为了接妹妹走……”
丽娜别过头去,嘴唇抿得紧紧的。
野瑞低着头,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
大古看着地面,脸色沉静,但眼睛里的光比平时暗了一些。
贝利亚环顾了一圈众人的表情,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能理解人对战友的关心,能理解人对同伴的在意。
但他不理解的是——这些人对一个从未见过的外星逃亡者,也能流露出这种程度的情绪。
堀井的眼泪,丽娜的沉默,大古的凝重。
那里面有一种跨越了物种和文明的情感,让他觉得陌生。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些关于“为什么”的问题到了嘴边,又被他吞了回去。
居间惠最先从那段沉默中抽离出来。
她的声音恢复了指挥官那种平稳而果断的语调:“大古队员,贝利亚队员——”
大古抬起头,贝利亚把目光从众人脸上收了回来。
“你们俩出一下外勤,务必确保新城队员以及那两位外星客人的安全。”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情况过于危险——可以先让两位客人留在地球。我们会安排身份和住所。”
大古点头:“明白。”
贝利亚没有说什么,只是跟在大古身后走出了作战室。
…
他们在一座露天公园里找到了新城和克里斯玛雅。
时间是上午,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冠在草坪上投出碎金般的光斑。
兄妹两人坐在一张长椅上,旁边放着两杯已经凉了一半的饮料。
玛雅穿着普通的白色连衣裙,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在地球上长大的年轻女孩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