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方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大古站在一旁，看着新城的背影，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平静。
贝利亚站在人群之外的一棵树下，背靠着树干。他没有参与劝阻，也没有靠近。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周围人类散发出来的情绪。
那些涌向高塔的人，他们心里是渴望、期待、蠢蠢欲动。人类被这种程度的蛊惑蒙蔽，他一点也不意外。在漫长的宇宙时间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文明。
只要给出一点虚幻的承诺，就会有一大群人争着抢着把自己的灵魂交出去。
但让他在意的，是人群中还有一部分人。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被妈妈抱在怀里。周围的几个大人正朝塔的方向看，脸上写满了犹豫。小男孩却伸出两只小手，用力扒着妈妈的脸，奶声奶气地喊：“妈妈，不要去！那里面说没有痛，可是你生病的时候也说痛，痛很重要的！电视里的坏人都把大家骗过去关起来！”
他妈妈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
小男孩趁这个机会扭过身子，朝远离高塔的方向用力推着妈妈的肩膀。
“快走快走！我不要变成外星人！快走啦！”
年轻的妈妈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然后像终于回过神来似的，抱紧孩子转身跑了起来。
她跑得很快，高跟鞋跑掉了都没回头，一直跑进了一条远离高塔的小巷。
男孩趴在妈妈的肩膀上，看着贝利亚的方向，眨了眨眼睛。他可能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也可能在看贝利亚身后的树。贝利亚不知道。但他记住了那个孩子的眼睛。
人类还真是复杂。
贝利亚在心里想。
有人在一点点引诱面前就放弃了一切，也有一个孩子用最笨拙的办法死死拖住自己的母亲。
他不再犹豫了。直起身，离开树荫，朝那座六边形高塔走去。
银白色的权杖在午后的阳光下闪了一下。
远处，城市里的高塔发生了变化。
原本柔和的光芒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塔身的纹路从淡绿变成刺眼的翠绿。
忽然之间，塔的表面像被撕开了一样，无数条灰绿色的触手从塔的缝隙中涌了出来，伸向四面八方，抓向那些正在撤离的市民。
一个跑得慢的老人被缠住了脚踝，整个人摔在地上。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亲被触手卷住了腰，连人带车被拽向塔的方向。呼救声、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宗方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
他打开了通讯器。
“丽娜！准备攻击！掩护群众撤离！”
“丽娜收到！”
飞燕二号的引擎发出尖啸，机头下压，从低空俯冲而来，激光束像雨点一样扫向那些飞舞的触手。被击中的触手在空中炸开，灰绿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宗方拔出胜利海帕枪，朝身后的大古和新城一挥手。
“掩护射击！不要让那些触手靠近群众！”
三人同时举起枪，光线接连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亮线。被击中的触手痉挛着缩回塔里，但新的触手又立刻补上来，像一锅永远煮不完的灰绿色浓粥。
仍有人类被抓进了塔里。一个、两个、五个。宗方咬着牙打光了一个能源弹匣，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几道身影被拖进了高塔。
贝利亚走到塔前。
几条触手发现了他，像嗅到血腥味的蛇一样朝他扑来。它们速度极快，灰绿色的尖端在半空扭动着，发出簌簌的破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