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亚冷笑了一声。
“就是把你们全部改造成伊洛德人。所有人共用同一个集体大脑，彻底泯灭个人意识。”
他说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面上的石头。
“你们的记忆、性格、感情，全部会被抹掉。剩下的只是无数个服从于它的、一模一样的躯壳。”
人群先是安静，然后炸开了。
“什么？”
“不要……我不要失去意识！”
“我不想变成怪物……”
恐慌像涟漪一样在人群里扩散，原本刚刚找到一点依靠的人们开始往后退，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有人跪下去，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我不要失去意识啊！”
那个年轻女人的尖叫声在塔内反复回响。
贝利亚没有回头。
他抽出了权杖。
“所谓永恒的安宁——”
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有银白色的光粒浮现，光粒像被旋涡吸引一样，沿着他的手臂流向权杖顶端。
“也只是虚假的自我欺骗罢了。”
话音刚落，权杖顶端猛然炸开一团巨大的银光，一道光柱破开空气，朝塔顶那颗巨大的脑子射去。
光柱来势极快。塔内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鸣响。
那个脑子在最后一刻反应了过来。它猛地向侧方移动，速度远超它那副外形该有的灵巧。光柱擦着它的边缘掠过，击中了它的一部分。
轰！
塔顶爆开一团火焰。淡绿色的液体从伤口中喷洒出来，那个脑子被炸裂了一角，残缺的身体在空中剧烈抽搐。
但那只持续了两秒。
它没有停下来。它带着那股炸裂的势头，猛地向塔外冲去。塔壁像一层薄膜一样被它撕开，整个六边形建筑从中间裂成了两半，灰绿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塔底那些人类惊叫着趴倒在地。
贝利亚没有管他们。
他的目光追着那个脑子飞出了高塔。
天空暗了几度。
那团残破的脑子在城市上空疯狂地翻滚、膨胀、重组。它的体积越来越大，绿色的光越来越盛，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化作了一个巨大的伊洛德人。
它站在城市中央，身量比周围的高楼还要高出一截。灰绿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两条长臂几乎垂到膝盖以下，细长的手指像五根活动的钢筋，正在慢慢张开。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怒吼。
地面上的市民们四散奔逃，尖叫声像潮水一样从街道上漫起来。
贝利亚从裂开的塔中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伊洛德人。
那个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起了。
“变身的话，游戏就失败了。”
顿了一下，那声音又补了一句，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挑衅还是试探的意味。
“不知道你会如何应对呢？”
贝利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伸手，把权杖收了回去。
然后他取出了一把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周围的光仿佛被它吸走了一瞬。空气中响起一道细微的嗡鸣，像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钟鸣。
帕拉吉之盾。
剑身在贝利亚手中安静地躺着，然后剧烈地亮起来。
银色的光从剑身上炸开，像一轮小太阳坠落在城市的街道上。那些原本在奔逃的市民不由自主地回过头，被那道光刺得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