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历史军事 > 帝王模拟器:我的臣子都是真人 > 第61章 谢知微异样

第61章 谢知微异样

京城平定后的第三日,御书房的窗,开了半扇。

乱党的首级,挂在了菜市口;炭铺那条巷子,封了。宫门换上了新闩,撞过的那道门,连夜补了漆——补漆的匠人说,门上的凹痕太深,得用三道灰才能填平。换下的旧闩,没扔,放在门房里——是谢知微吩咐的。他说,留着,给后人看看,这京城,被人撞开过。

街市上,卖炊饼的、挑水的、赶早市的,又都出来了,吆喝声隔着宫墙,隐隐约约地传进来。京城像一个人,挨了一刀,又活了过来。活过来的京城,比从前更热闹——大概是劫后余生,人人都想多吃一顿好的。酒肆的幌子,又挂出来了。谢知微坐在御书房里,隔着两道宫墙,都能听见巷口炸油饼的声响。

谢知微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摞文书。他这几日,把内库借支的账,一笔一笔理清了:四万两,募勇一千四百人,粮价平抑,抚恤发放。名单上的名字,他一个个过目。他看得很慢,像要把这些名字,都记进骨头里。每看一个名字,他就想起一张脸——有的他见过,有的只有一面之缘。他都记着。谢知微这个人,从不记仇,他记账。

钱无庸在旁打下手,打着打着,忍不住说:先生,您该歇了。

谢知微道:账不平,歇不踏实。

钱无庸道:账不平,臣来平。先生,您那身子——

谢知微没有接话。他咳了一声,用袖口掩着,动作很轻,像是怕吵着什么。钱无庸看在眼里,欲言又止,最后只把茶,往他手边推了推。谢知微端起茶,喝了一口,是温的。

他道:钱大人,这四万两,记在陛下头上。

钱无庸道:记着呢。他说,等陛下回来,臣连本带利,跟陛下算。钱无庸这两日,眼圈是青的,可精神头足——他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那些账房本事,真真派上了大用场。他一边打算盘,一边絮叨:先生,您说这人呐,不怕没钱,就怕有钱没处使。臣从前算账,算的是钱;这回算的,是人命。

谢知微笑了笑,没有接话。账平了,人也散了。钱无庸走后,御书房里,静下来。

谢知微一个人坐着。窗外的吆喝声,远了又近。他低头,看着案上那摞理好的账——忽然,他愣住了。

他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浮着一行字。

他当时正要去拿案上的茶。手指伸出去,指节碰到茶盏的那一刻,他看见了那行字。不是映上去的,不是反光,是浮在皮肉上面,半透明的一行,像是有人在纸上,用极淡的墨,写了他的名字。他甚至可以看见,字底下自己的掌纹。

极淡,淡得像水渍:谢知微。名字后面,跟着什么,他没来得及看清,那行字就散了,散得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谢知微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动。他这个人,一辈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宫门破的时候,他没有慌;乱兵冲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他没有慌。可这一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怕。是茫然。

他眨了眨眼。手背干干净净。他再看——没有了。他试着在脑子里想,想再看一眼那行字。可越是想看,越是看不见。就像你夜里梦见一个字,醒了,怎么都想不起来。他闭上眼,在黑暗里,等着那行字再浮出来。等了很久,没有。他睁开眼,眼前是御书房,是案上的文书,是他熟悉的、真的不能再真的世界。可他的手,还在抖。

他低下头,把刚才那一眼,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谢知微。那是他的名字。他自己的名字,他当然认得。可他不认得的是——他的名字,为什么会浮在他的手上?名字这个东西,是别人叫的。没有人会看见自己的名字——除非,是在名册上。可他的手,不是名册。那为什么,会有名字,写在他的手上?

他想起自己这一辈子。他从七岁起,跟着先生读书,先生说他记性好,过目不忘;后来入朝,人人都说谢大人神机妙算,算无遗策。他没有反驳过。可他心里,一直压着一个念头,没对任何人说过:

他算得太准了。

准得不像话。朝局、人心、战事、粮价——他算过的每一件事,都朝着他算的方向走。一次两次,是本事;十次百次,是运气;可他这辈子,一次都没有错过。登基那年的废立,他算准了;宫变那夜,他算准了;北境起兵,他算准了;连余党哪夜动手、在哪个城门动手、能破几次宫门,他都算准了。他像是一个站在暗处看牌的人,牌桌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他手里的牌,从来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