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赶到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坏了。
年长的民警站在门口,先看歪掉的锁,再看鞋柜旁那截断枪。
“人呢?”
“跑了。”沈渡侧身让开,“三个人,开灰色轿车。其中一个开了一枪,枪落在屋里。”
年轻辅警蹲下拍照,手电筒在枪管和弹孔之间来回照了两遍。
“你没受伤?”
“没有。”
“他们为什么找你?”
沈渡往卧室里看了一眼。桌上只剩几张画坏的黄纸,能带走的东西已经装进帆布包。
“说家里有人病了,想让我过去。我没答应。”
年轻辅警抬头:“请人请到撬门、带枪?”
“现在请人的方式挺有诚意。”
年长民警没笑,拿出记录本:“对方先开枪?”
“枪口朝我背后。我躲开以后,枪掉了。”
“你把枪弄成这样的?”
“它自己不结实。”
年长民警看了看断口,又看了眼沈渡手里的旧帆布。
楼下传来邻居的声音:“警察同志,刚才真响了一声!我家墙都震了!”
“看见人长什么样吗?”
“没敢开门。就看见三个男的往下跑,后面那个捂着手。”
年长民警把这句记下,又问沈渡:“要不要先跟我们回去做详细笔录?”
“人没抓到,枪在这儿,门也坏了。详细的明天再说。”
年轻辅警看了眼外面的警笛:“现在局里电话都快打爆了,东城那边还有好几起伤人警情。你把电话留好,后面可能还会找你。”
“可以。”
年长民警将断枪装进物证袋:“这东西别碰了。门锁先想办法处理。”
“房东马上来。”
“行。”
两名民警下楼后,沈渡把周师傅的电话发给邻居,请她帮忙说一声门坏了。不到十分钟,周师傅便穿着拖鞋赶到楼上。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锁坏了,还是让车撞了?”
“撬棍。”
“你还住不住?”
“门修好还住。这几天我先去别处。”沈渡把钥匙递给他,“您明早找人量门,修好给我打电话。”
周师傅接过钥匙:“维修费怎么算?”
“单子和发票留好。人抓到了找他们赔,没抓到我们再商量。门先换,别耽误。”
“贺家?”
“今晚来的人自称贺家。”
周师傅看了一眼楼梯口,声音压低:“你惹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也想知道。”
“行,门我先找人换,票据回头发你。人抓不到,咱们再说维修费。你屋里的东西要不要搬?”
“重要的已经拿走了。剩下的您别动,等我回来。”
周师傅点头:“我明早让人量门。警察再来,我照实说。”
“您就说您看见的。”
周师傅低头看了看锁舌:“这门不换不行。你别晚上回来翻窗,楼下邻居要报警。”
“我没那么想不开。”
沈渡背上包下楼,把面包车开到两条街外的二十四小时加油站。后半夜,他靠着监控下方的停车位眯了三个小时。
天刚泛白,街口已经堵了。两辆救护车一前一后鸣着笛,没人给它们让出完整的路,只能贴着路边慢慢挪。便利店的玻璃上贴着“限购”,门口排着一队抱水的人。
沈渡坐进面包车,先给周明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