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沈渡把旧救护车停在南桥小区侧门。
城西汽修厂离这里不远,路上却连个等红灯的人都没有。
沿路的店铺拉着卷帘门,门缝里偶尔塞出一只手,接过邻居送来的矿泉水。路边有辆外卖车倒在绿化带上,箱子被人拆空了,车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沈渡从车里取出剑袋。许梅已经带着人在侧门等他,拖车上捆着半截焦黑的桃树干,第二块电瓶压在车斗最里面。
他把手搭上树干,系统提示随即浮现。
【检测到中阶雷击桃木心材。】
【外层木料灵性微弱,心材可用于修复残缺敕印台。】
【数量满足。】
沈渡让人把树和电瓶先装进救护车,这才跟着许梅进楼。
许梅要接第二张符,沈渡却没松手。
“先找张废纸。”
“要纸干什么?”
“练。”
老秦从门卫桌上扯了两张登记表。沈渡把纸折成符的大小,让他们轮流往贴在墙上的矿泉水瓶上拍。许梅第一下只碰到瓶盖,老秦更干脆,纸刚出手就飘到了自己鞋上。
围在旁边的人想笑,看看一楼紧闭的门,又笑不出来。
“贴符不是撒传单。”沈渡把纸捡起来,重新递给老秦,“手送到眉心再松。怕它就拿板子挡,别隔着两米扔。”
两人又各练了几次。直到许梅能隔着桌板把纸稳稳按中瓶身,沈渡才把第二张真符交给她。
小区里聚着二十多人,手里不是拖把就是菜刀。有人把孩子抱到楼上,有人还举着手机,被许梅一把按了下去。
“别拍脸。”她说,“里面两个都是街坊。”
手机收起来以后,楼道里安静了许多。
“两个在一楼,一个是保安,一个是四单元的周姐。”她声音发干,“我们不敢砸门,怕一开门就冲出来。”
一楼门把上缠着电线,地上还扔着两根折弯的钢管。人能想到的办法,他们差不多都试了一遍。
楼门旁边贴着一张五百块买来的假符,雨水一泡,红色颜料已经淌到墙上。有人顺着沈渡的目光看过去,抬手把它撕了。
“昨晚就是信了这个,才有人敢进去。”那人低声说,“卖符的群已经解散了。”
“人抓到了吗?”
“店都空了。”
沈渡扫了眼那张假符。眼前这两具先处理,至于谁还敢拿他的名头卖废纸,碰上了再算。
“符拿出来。”
许梅从外套内袋取出刚才那两张镇尸符,一张递给老秦,一张留在自己手里。
“谁贴?”
许梅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旁边举着实木桌板的男人:“我和老秦。”
“那就听清楚。别攥在手心,贴额头,按稳就退。符压住以后用绳子捆,别站旁边看它什么时候醒。”
“能压多久?”
“看它吸了多少血。你们只管当十分钟用。”
沈渡等两人把符拿稳,自己靠在门外,没有拔剑。
“你不进去?”老秦问。
“刚才练的是你,不是我。”
“万一……”
“万一就关门。”沈渡拍了拍他手里的桌板,“你手里这个不是装饰。”
玻璃门后,保安的半边脸贴在门上。听见动静,那双发白的眼珠缓慢转了过来。
许梅解开侧门上的铁链。门才开到半尺,保安尸体便把手伸了出来,长甲抓得桌板直响。
老秦吓得把桌板往胸前一缩,尸体半个身子跟着挤出门缝。
“举高。”沈渡说。
老秦猛地抬起桌板,上沿正顶住尸体下巴。保安尸体被撞得向后一仰,许梅趁机把符贴上它额头。
黄纸亮起微光。
尸体的十指还扣在木板上,身体却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