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沈渡从旧救护车里拖出南桥换来的桃树干。
树干在车里滚了一夜,焦黑的外皮掉得到处都是。许梅连根部那截也让人锯了下来,最粗的地方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沈渡用叉车挑进工具房,关门以后才把尸煞核重新取出。
外层木头烧得焦黑,靠近树心的位置却压着几道银纹。树干刚碰到铜压板,嵌在凹槽里的尸煞核便轻轻一震。
【是否将残缺敕印台提升至黄阶?】
【消耗:中阶雷击桃木三尺、灵气二十点。】
沈渡确认。
树根断口自行裂开,三尺长的黑色木纹像活过来一样,沿着机器底座爬上铜板。缺掉的一角被一点点补齐,压辊上的锈斑簌簌往下落。
尸煞核从凹槽里浮起半寸,又重重落回去。
整台敕印台往下一沉,四条机脚同时陷进水泥地。铜压板上的断纹被木纹填满,原先用手一拨就晃的压辊也彻底卡稳。
沈渡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这二十点灵气,至少没花在样子上。
【黄阶敕印台。】
【单次最多敕印十二张黄阶基础符箓。】
【净煞符传承购买权限已开放。】
商城里,净煞符成符仍是十万一张,传承却要五十万。沈渡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没犹豫。
成符买一张少十万,画法买下来,只要纸、朱砂和灵气不断,后面就不再看系统脸色。
沈渡把剩下的雷击桃木削成几段,锁进铁柜。
工具房的门刚锁好,陈浩便到了。
“体育馆到城西的三条路已经放开。”他说,“市里想先拿五张符。”
“拿什么换?”
“柴油、电瓶,或者粮食。你开个口,我回去问。”
“让能做主的人带东西来。”沈渡说,“别拿一句‘回去问’排队。”
陈浩没再争,转身离开。
商城成符一张十万,拿来救急可以,拿来出货就是替系统挣钱。沈渡打开刚刚亮起的传承页面,花五十万买下净煞符画法。
落笔顺序进入脑海以后,沈渡先废了两张纸,第三张才把符胆封住。
第一张不是画坏了,是落笔以后符线没有半点反应;第二张勉强亮起,收尾时热意却从笔尖散了。到了第三张,朱砂线才从符头一路连到符脚。
沈渡放下笔,等了几秒,系统提示没有变红。
【净煞符母符:可用。】
柴油发电机轰鸣起来。
第一轮十张镇尸符,换过母符以后,第二轮又压出两张净煞符。黄纸从压辊下送出来,朱砂颜色比手画的浅,符胆却一张不少。
两轮结束,敕印台从他的灵气里扣走两点。
最后一张吐出来时,柴油发电机咳了两声。沈渡立刻停机,出去看了一眼油表。
南桥送来的电瓶能供院灯,却带不动敕印台。医院那台发电机又旧又吃油,四桶柴油看着不少,真连续压符,撑不了多久。
他把油桶重新锁进仓房,钥匙贴身收好。
第一批符压好不久,宋开背着包来到城西汽修厂。
他身上的粮站制服还没换,胸前的工牌已经摘了,只剩两只线头。包里除了米和罐头,还塞着自己的铺盖,连洗漱盆都带着。
“粮站被区里接管了,夜班保安各找各的。”他把包放在门边,里面是两袋米和几盒罐头,“我想在你这儿借个地方。门我看,车我开,搬东西也不用你叫第二遍。”
“老赵呢?”
“医院单独关着,黑线没再往上走。林小月守着她弟,也没回粮站。”宋开抹了把脸,“现在那边换了人,叉车和油是先前说好给你的,没人敢追回来。我留下也只是替他们扛袋子。”
沈渡看了眼包里的东西:“不白住?”
“不白住。你要是不用我,我现在就走。”
沈渡把东边小屋的钥匙丢给他:“工具房不准进,外面的人没问清楚,不准往院里放。守门的时候听我的,别自己逞强。”
宋开接住钥匙:“成。”
“还有一条。”
宋开等着。
“住下不等于卖命。真守不住,开后门跑。”
宋开低头看了眼钥匙,咧了下嘴:“我还以为你得说院在人在。”
“院没了能再找,人没了还得花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