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的人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
宋开先没开门，隔着铁门挨个问清来路。听见有人只带现金，他回头问了一句。沈渡让他把人留在外面，先放带油和电瓶的进来。
门外顿时有人不满：“钱还不是一样花？”
沈渡坐在院里的旧桌旁：“现在你拿钱去买一桶柴油给我看看。”
对方朝巷口那家已经关门的加油站看了一眼，不说话了。
许梅最先敲门。她把两桶柴油和一捆新电线放在门边：“我们楼里那两具还锁着。再换一张，留给今晚。”
沈渡掀开油桶闻了闻，把一张镇尸符递给她。
“还是贴额头。十分钟内锁门，别围着看。”
“记住了。”
许梅把符塞进外套内袋，拎着空桶就走。
第二拨是北城粮店的鲁老板。
他带来一串厢式货车钥匙，钥匙牌上还贴着车号：“后仓三具，二楼还有一个被抓伤的伙计。车和十六桶柴油归你，换三张镇尸符、一张净煞符。”
“东西在哪？”
“都在粮店后院。我拿到符，马上回去装车送来。”
“先把钥匙留下。”
鲁老板把钥匙放到桌上。
“车里有油吗？”
“半箱。十六桶是我从两家货车队收的，都封着口。”
“拍视频。”
鲁老板当场打给店里的员工。镜头从车牌拍到车厢，十六只油桶一只只数过去，桶盖封条都没拆。沈渡确认完，才把符从桌上推过去。
沈渡抽出四张符，镇尸和净煞分开放：“黄的贴额头。带红边的贴伤口。谁把两张弄反了，自己负责。”
鲁老板低头看了看，拿出手机把两种符的用法记下来，才接过符袋。
最后来的是东客运站旁边的高凡。
他姐姐被困在家属院六楼，二楼楼道里堵着两具尸体。高凡没有车，带来的是家属院柴油发电机房的钥匙，还有一块拆下来的汽车电瓶。
“我先拿两张。”他说，“人出来以后，我把剩下的电瓶全拆给你。”
“会贴吗？”
“刚才许姐在门口教过一遍。”
沈渡把两张符递过去：“那就别死在二楼。”
高凡攥紧符袋，转身跑向巷口。
门外那个只带现金的人还没走，见三拨人都拿到了符，忍不住又问：“我多加钱也不行？”
“明天下午。”沈渡说，“或者今晚带电瓶来。”
那人骂了句现在上哪儿找，走出几步，又停在一辆没主的电动车旁边看了半天。宋开把院门关上时，他还在打电话问谁家有旧电瓶。
宋开站在工具房门边，看着三拨人朝三个方向离开。
“一个都不跟？”
“他们拿回去的是符，不是请我上车。”
“万一贴不上呢？”
沈渡把剩下六张镇尸符装进随身符袋：“贴不上，就知道下次该拿更多东西来。”
下午四点，许梅先发来一段视频。
两名住户隔着防盗门把尸体引到门边。许梅从侧面伸手，黄纸拍上额头，尸体停住以后，所有人立刻退回楼道，铁链一圈圈缠上门把。
镜头晃得厉害，没人欢呼。
许梅只对着手机喘了一句：“压住了。”
高凡那边也很快回了消息。
只有北城粮店，直到天黑都没有动静。
宋开把一碗刚煮好的面放到桌上：“也许忙着搬油。”
“搬油用不着关机。”
沈渡又拨了一遍。听筒里响了十几秒，自动挂断。
第三次拨过去时，电话仍旧无人接。
几秒后，鲁老板的号码发来一段只有八秒的视频。画面里，后仓卷帘门被顶起一掌宽，黑暗里有一只手抓着门沿。视频最后猛地一晃，传出一句压低的声音：“沈先生，车钥匙还在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