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儿岛的视频又放了一遍。
这次没人盯着尸体看,都在看冷藏车的排气管。
老许先开口:“它们追的是热气?”
“也可能是味道。”赵芸把视频停在白雾喷出来的那一帧,“柴油车尾气和人喘气差得远。”
“找东西试。”沈渡说。
海鹭号厨房里有烧水壶,没有温度计。赵芸让人找来两只带扣的不锈钢饭盒,一个装刚烧开的水,一个装冷水,盒盖边各夹住一段透明软管,管口都伸到货间门缝里。
紫僵还被渔网压在空货间里。
镇尸符贴上已经过去十二分钟,离一刻钟只剩三分钟,纸边也黑了一圈。赵芸把手机卡在门框外,镜头正对两根管口。两名船员隔着门,把冷热两根软管同时伸进去。
冷水那边没动静。
装热水的饭盒刚从软管里冒出白汽,紫僵的鼻翼便抽了两下。下一秒,它连着渔网往前蹦了一尺,铁链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响。
端饭盒的船员手一抖,滚水从盒盖边泼出来,全浇在自己鞋上。
“烫烫烫!”
他往后跳,货间里的紫僵也跟着偏头。赵芸立刻把两段软管交换位置,又试了一遍,结果没变。
“活人呼吸、发动机尾气、热水蒸汽。”她在值班本上逐项记下,“它找的是热气里的东西,不一定能隔着墙,也不知道多远。”
老许看着那只烫红的鞋:“这条也记上。别回头有人以为拿暖水瓶就能遛它。”
海面上的蓝灯已经靠近。
海事巡逻艇没有直接贴船,先放下一艘小艇。四名处置人员穿着防刺服,带了两面透明防暴盾、两根捕兽用的长套杆,后面还拖着一只双层钢网铁笼。
铁笼四个轮子都焊了卡扣,门上插着两根拇指粗的钢销。
上一次港里的人看见尸体,先围了一圈。
这次至少知道笼门该冲哪边。
带队的人叫季海。他先看完赵芸手机里的两段视频,没说白僵,也没说紫僵,只在表格上写“紫黑肤色、双腿并拢跳行样本”。写到感知方式时,他抬头问:“确定追热气?”
“确定它追过三次。”沈渡说,“你要写成已经确定,出了事别签我的名。”
季海把“依靠热源辨位”划掉,改成“疑似追踪温热气流”。
第一根套杆锁住脖子时,符纸中间还剩指甲盖大的一块黄。第二根刚扣住腰,那点黄也黑了。
紫僵猛地一挣,套杆尾端砸在盾牌上。四个人隔着防暴盾往前顶,连尸体带捕鱼网一起推进铁笼。笼门落下,钢销插死,处置队又从外面缠了两道铁链。
全部做完,季海才把一部卫星电话递过来。
“顾组长找你。”
“哪个顾组长?”
“联合处置工作组,技术调查组,顾怀安。”
沈渡没接电话:“开免提。”
季海按下免提。
电话里的男声听着五十岁上下,语速不快:“紫色尸体、糯米反应和三次热气实验,原始记录全部交给季海。视频先不要继续扩散。”
“鹿儿岛那份不是我发的。”
“我说的是你们刚拍的。”
“理由。”
“三次实验不能当成普遍规律。有人拿一袋糯米去贴尸体,死了算谁的?”
沈渡靠在货架旁:“你们那边有几具?”
电话里静了一下。
“现在是我问你。”顾怀安说,“敕印设备从昨天起一直封存。港口七张符,四张留在现场,三张已经完成交割。刚才这一张从哪里来?”
老许下意识看了沈渡一眼。
赵芸手里的笔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