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指着最底下的一行:“这不是仓库里的记录。”
“为什么?”陈浩问。
“西仓今晚没有开过零下二十度的冷柜。刚才那台旧柜,连电都没接上。”
沈渡看着那串时间,问:“位置呢?”
“被删了,只恢复出一个编号。”
她把编号放大。
不是地址,也不是港口代码。
是东岚港外锚地的一个浮标号。
陈浩脸色变了:“他们把东西送到海上?”
“可能。”林岚说,“也可能只是把记录器带上了船。这个不能证明箱子还在。”
沈渡点了点头。
记录器没说黑箱是什么,却把去处推到了海上。西仓只是换手。
陈浩看向他:“你早就知道他们跟船有关?”
“知道他们会用船,不等于知道哪一条。”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看名单。”
西仓办公室的门被封条封住,陈浩原本不同意打开。沈渡没和他争,只从雨棚下拿出梁启的手机,把那条短信截图放大。
西仓已动,东城二号门不变。
“他们提前知道东城二号门。”沈渡说,“说明西仓的收货单上写过这个地址。”
“也可能是故意发给你看的。”
“那就更该看。”
陈浩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让警员拍照后撕开办公室门上的封条。
办公室里没有电脑,只有一张铁桌、两本进出货登记和一台坏掉的打印机。
第一本是水产,第二本是医用冷藏。
沈渡翻到最后几页。
没有东城二号门。
只有一栏手写的“二号门”,后面没写地点。每次出现这个词,前面都跟着不同的货号,后面则有一个人的姓。
罗、韩。
另外几处被水泡掉了,暂时认不出具体姓氏。
最近一次是今天下午,收货人一栏写着:沈。
陈浩看见那个字,伸手按住了纸页。
“沈渡,别碰。”
“我没碰。”
沈渡指了指纸面:“是沈,不是沈渡。”
“你觉得他们还认识第二个姓沈的?”
“我觉得你们该先查这张单是谁写的。”
陈浩没接话。
林岚从后面递来一张刚打印的温度曲线:“还有一条。”
记录器被删掉的那段数据恢复了一小部分。
最后一次上传不是西仓,也不是外锚地。
位置编号后面,跟着一串船舶呼号。
沈渡看见那串字符,手指停在纸页上。
不是海鹭号。
也不是三号船的旧频道。
这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新呼号。
而上传时间,就在凌晨两点二十二分。
离现在只剩两分钟。
林岚抬头:“要不要通知孟成章?”
沈渡把登记本合上,转身往雨里走。
“通知他封西仓。”
“那海上的呢?”
沈渡扣上外套拉链。
“海上的,我自己看。”
远处的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最后一盏灯灭之前,记录器上的指示灯亮了一下。
林岚的电脑右下角弹出一行刚刚同步的文字:
东岚港,第二批,已接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