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什么?”
“结果不准。”
男人看着他,像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你想让船掉头?”
“你们不是最信结果吗?”
“他们不会信你。”
“所以才让你发。”
男人依旧不动。
沈渡把手机塞回他手里,又把车钥匙放到旁边。
“发出去,车里的人先活着。你不发,车门我不开,等天亮让官方来接。”
“你不敢开。”
“我是不想开。”
沈渡指了指门缝里已经发黑的符纸。
“你们拿尸体做货,我没兴趣替你们验第三次。”
男人的手指攥紧手机,最后还是按下发送。
他没有照沈渡的话写,只发了两个字:
“复核。”
消息出去不到十秒,旧频道里便有了回应。
“谁复核?”
鸭舌帽男人的脸色变了。
沈渡伸手拿过手机,在输入框里补了一句:
“温度记录与现场不符,三秒作废。东岚有人拿到原始单,北线暂停。”
他没有直接发送,而是把手机推回去。
“按发送。”
男人低声骂了一句,却还是点了下去。
海面那点白光停了很久。
赵芸忽然喊:“船减速了!”
她话音刚落,耳机里传出一阵急促电流,随后那串呼号彻底消失。
东岚港外的第二批没有靠岸。
它先掉头,往北湾方向去了。
沈渡没有追。
老许的船螺旋桨还缠着废网,强行下水只会把船底一起拖坏。旧水产码头的柴油也只够小船返航,今晚再追,追上的不是货,是一条等他撞上去的空水道。
远处终于传来警笛。
陈浩带着两辆车从堆场入口进来,第一眼先看冷藏车,第二眼看地上的人。
“你又比我们早到。”
“你们这次也没晚太多。”沈渡说。
陈浩看了眼车门上的黑色符痕:“里面有活人?”
“两个。还有三个死的。”
“你开过门?”
“没有。”
“为什么?”
沈渡把文件袋递给他:“因为里面那张单子,比车里的东西更急。”
陈浩接过纸,只看了两眼,脸色便沉下来:“北湾外锚地?”
“你们先封车,再谈去哪儿。”
陈浩抬头看他:“你把船吓跑了?”
“船自己掉头。”
“你发了什么?”
“一个结果。”
“假的?”
沈渡伸手把被雨淋湿的衣袖拧了拧。
“三秒是真的。只是他们拿它去测的东西,已经不是原来那只了。”
陈浩还想问,冷藏车门底下忽然被人推出一只透明文件袋。
袋子贴着积水滑出来,里面是一张刚打印不久的冷链交接单,纸角还没有完全干。
陈浩弯腰捡起,先看见交货地点:平江北线,东城北站。
再往下,是时间。
明天六点十分。
收货地点那一栏,没有写西仓,也没有写北湾。
只写着两个字:二号门。
沈渡盯着那张纸,伸手按住了冷藏车的门锁。
“车里的人,先别动。”
陈浩抬头:“你认识这张单?”
“现在不认识。”
沈渡看着纸上那行东城北站,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但它已经把下一站送到我家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