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这袋带走。家属名额也留。”
男人抱着电饭锅,没接纸。
罗瑛站在门边:“你们没跟我说还要录这个。”
“招人的钱照给。”
“我要的是服务费,不是封口费。”
棕夹克抬眼看她:“人都送来了,现在分得这么清?”
罗瑛不说话了,脸色却明显变了。
轮到周明时,他把纸从头看到尾。
“时间不对。这里写我凌晨四点十七分开二号门,那个点我已经下班了。”
“照着念。”
“念错了算谁的?”
“算记录。”
“记录写我,我不得问清楚?”周明翻过纸,“还有7-4,你们说是男的,馆里借位单怎么写的女的?”
棕夹克盯住他:“谁告诉你借位单写了性别?”
周明心里一沉。
他随口编的,对方却急着追问。这个人手里也没有原始借位单。
“记混了。”周明把纸放回去,“你拿原件来,我再认。”
棕夹克正要说话,隔壁维修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敲门,像整辆车晃了一下。
他身边的人脸色一变:“一号的固定带松了。”
“重新扣。”
“它把座椅拽歪了。”
维修间里又响了一声。卷帘门原本只升到膝盖高,一只灰白色的手从下面伸出来,五根长甲扣住门沿往上顶。
棕夹克先去关相机,手伸到一半却停了。他看见周明工作证后面露出的防潮袋,目光立刻变了。
“门先别开。”他说。
罗瑛转身去拉教室门,门已经从外面锁上。
“你们还运死人?”她用力拍门,“开门,我把人送到就该走了!”
没人替她开。
卷帘门被顶起半米。一具穿护工服的尸体从维修间爬出来,腰上还挂着断掉的尼龙固定带。额头那张旧镇尸符已经掉了,灰白色长甲在地砖上划出几道白印。
火化场工人抄起椅子。医院护工去推后窗,防盗栏杆纹丝不动。
周明没有喊沈渡。
他扯倒投影幕布支架,金属横杆砸中尸体膝弯。尸体栽向桌角,他隔着横倒的桌子抽出镇尸符,等那张脸抬起来,才把黄纸重重按上眉心。
长甲停在离他手腕不到两指的位置。
周明喘了两口气,先看袖口。没破。再看符纸,也没发黑。
“拍清楚了吗?”
火化场工人还压着椅背,胳膊一直在抖。他看了一眼桌下那袋米,没再伸手。
棕夹克没有去开门,反而把墙角那台相机转向周明。
围墙另一边,宋开已经打开面包车后备厢。里面放着备用车牌、十几只透明文件袋,还有一本按城市分开的人员名册。
沈渡翻了两页,把名册塞进外套,主动走到办公楼正门前。
宋开没有跟过去。他把后备厢恢复原样,绕到雨棚和配电房之间。那里正好避开门口监控,也能同时看住两辆车。
棕夹克从门上的监控里看见了他。
院内喇叭随即响起。
“第一具算我们没看好。”
维修间最里面还放着一只铁笼。棕夹克盯着监控,伸手拉住墙边的长柄开关。
“第二具沾过箱里的东西。既然来了,就一起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