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豆豆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像一粒被风卷走的沙。
楚寻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方才月琉璃那番话还在耳边回响。
她说得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掉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天骄、明德、圣耀，同气连枝。
他之前居然天真地以为，要面对的只是秦君临和实验中学。
一个人，一群人，靠一腔热血莽过去。
楚寻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笑的是自己。
“鲁大壮，郑明星。”他转身找到两人，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把方舟城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我。”
鲁大壮和郑明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异样。
此刻的楚寻，身上那股随性散漫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沉。
像一把刀，刀鞘丢了，刀锋裸在风里。
郑明星没敢耽搁，将方舟城四大学院的底细一口气倒了出来。
天骄中学，秦君临坐镇，方舟年轻一辈第一人，学院资源最多，贵族最多，实力最盛。
明德学院，破天甲，全员机甲，富庶至极，战力凶悍。
圣耀中学，月琉璃，唯一的女子学院，防御顶尖。
弘武学院，战无极，军人后代，练的实战杀伐术，但历来中立，两不相帮。
郑明星说完，补了一句：“我们要面对的，是前三家。”
楚寻没接话。
他只觉得自己之前所谓的“营救计划”，像极了小孩在沙盘上推演战争，荒唐得可笑。
鲁大壮见他不语，以为他在想怎么打，忙把之前众人商定的方案搬了出来：“我们原本打算，联合天成、中强十几所普通中学，靠人数造势，给贵族学院施压，逼他们放人。量变引起质变，惊动联邦政府出面干预。”
“其他学校那边，我们早对接好了，都愿以实验中学马首是瞻。”
楚寻终于开口，只问了三个字：“为什么？”
郑明星苦笑：“偷袭贵族联盟老巢，是江沐阳牵头做的。这次被抓的人里，实验中学最多。我们不带头，没人会替我们出头。”
鲁大壮在一旁小声骂了一句：“真不知道江沐阳当时怎么想的。打伏击不好吗？非要去捅马蜂窝，摆明了当众抽秦君临的脸，人家不灭了他们才怪。”
楚寻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八百多人的队伍散落在枯草地上，三三两两靠着、蹲着、躺着。
没有欢声，没有斗志，连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惊动了远处的方舟城。
这些人眼里没了光。
楚寻很熟悉这种眼神，昨晚在隧道外面，马奎他们身上见过，也在九五班被俘虏后，这群人身上见过。
那是一种知道自己可能回不去了，却不知道还能往哪走的神情。
“还有多久？”他问。
“其他学校的人吗？最快的到东门也得四十多分钟。”郑明星答。
“不等了。”楚寻说。“我们不出现，别的学校是不会出现的。”
郑明星一愣：“可是……”
“传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整，二十分钟后，出发。”
命令传开，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八百人只是机械地动了一下，又恢复死寂。
楚寻走到九五班的位置，把唐豆豆临走前留下的解毒丹全部取了出来。
一枚一枚，分到三十个人手里。
“收好。”他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分保命的东西，“如果事情到了不可为的地步，别硬拼。见机行事，活着离开。”
话一出口，三十个人全愣了。
没有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