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片刻后，私下的低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唐豆豆走了，对楚寻打击太大了吧……”
“这他妈像在交代后事啊。”
“不可能，楚寻是什么人？他怎么会……”
“他这是想让我们安心卖命？”
“放屁。他要真想用我们，不给我们解毒丹，不是更好控制？现在把药发下来，就是没打算用命拴着咱们。”
最后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所有人清醒过来。
三十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楚寻。
楚寻没看他们。
他走向九三班，将唐豆豆留下的固脉丹和黑独山获得的黑纹奇物，拿出一部分发下去。
李暮雪接住一枚黑纹奇物，指尖冰凉。
她抬头看楚寻，楚寻在笑。
那笑容很淡，像用尽了力气才维持住的一层壳，底下是深不见底的东西。
苏汇言张了张嘴，没出声。
赵铁柱攥着固脉丹，手抖得厉害。
他们认识楚寻不算久，但都清楚一件事。
这人在修炼资源上，小气到了骨子里。能让他把黑纹奇物拿出来分，只有一种可能。
楚寻自己都觉得，回不来了。
“楚寻！”周婉第一个忍不住，声音带着颤，“你不用这样的，我们跟你走到黑，死也不怕！”
“闭嘴。”楚寻说，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同时噤声，“什么死不死的。说什么丧气话。”
他转过身，望向方舟城。
雾霭沉沉，城池如兽。
“记住了。这一去，只做三件事。”楚寻的声音平静响起，不疾不徐，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救江沐阳。第二，活着。第三——”
他顿了一下。
“让秦君临知道，实验中学不是他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
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
这时，队伍边缘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楚寻！”
楚寻侧头看去，是个不认识的学生，瘦得跟竹竿一样，怀里抱着把破旧的短刀。
“我……我不怕！”那学生喊道，声音劈了叉，脸涨得通红。
楚寻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这个笑和之前不同，眼角眉梢带着一点温度，像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
“那就跟上。”他说。
然后他转身，率先朝方舟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八百人沉默着列队，一个接一个，跟了上去。
暗昼压城，荒原无声。
八百道脚步声渐渐齐整，像一面沉闷的鼓，敲在大地上，也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楚寻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单枪匹马的楚寻。
他是这八百人唯一的光。
哪怕这光再微弱，也得亮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