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骂完，又重重叹了口气，转身看向陆甲：“老陆！快帮我盯着点！豆豆那丫头犟得很，她说不走就不走，这脾气随我！哎哟，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祖宗！”
陆甲强忍笑意，拍他肩膀：“老唐啊，你刚才不还劝大家，说年轻人打打闹闹没事嘛。”
“我哪知道这事牵涉我闺女啊！”唐鼎和欲哭无泪，“我要是知道，我他妈早把这小子剁了炼丹，哪还有这一出！”
荒原上仍是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张开双臂的女孩身上。
没有人再往前走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而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好一个以命护人。”
那声音来得极其突兀，没有墟纹增幅，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刃，贴在了每个人的后颈上。
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顺着声音望去。
叶寒舟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秦君临。
没人发现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仿佛前一秒那个位置还空着，后一秒他就站在了那里，身形颀长如松。
他负手而立，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外泄，却让方圆百丈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楚寻瞳孔骤缩，握住刀柄的手紧了紧。
他和叶寒舟，离秦君临最近，刚才数万人嘶吼吵闹，这人站在不远处看了很久。
只是什么时候跑到自己面前的，他还真没怎么注意。
秦君临目光缓缓扫过荒原，在场每个人心头都是一凛。他没有看任何人，又像已经把所有人都看透了。
他最后看向城楼，拱了拱手，语气淡然：“唐丹师爱女心切，令人动容。只是今日之事，总得有个了结。不如，换个方式。”
他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像微风一样，覆盖整片荒原。
“以武会友，双方各出三人，三局两胜。
平民若胜，天骄学院当场释放所有人。”
荒原上安静下来，等着他说“若输”。
秦君临顿了顿，目光扫过楚寻，又扫过唐豆豆，最后落在平民方阵那些衣衫破旧、面黄肌瘦的学生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温和，却让每个人骨头缝里都渗出了寒气。
“平民若输了，人，我照样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在场所有平民当众下跪，给我们磕三个头，作为平民偷袭贵族的赔礼道歉。”
风停了。
荒原上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贵族联盟那头爆发出一阵狂笑。
“好！秦公子的主意好！”
“就该这样！让这些贱民知道自己的位置！”
“就要他们跪！要他们磕！敲碎他们的骨头！”
“等下一定要记录下来！哈哈哈！”
而平民方阵这边，两万人同时变了脸色。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破了嘴唇，有人浑身发抖，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个男生嘶声喊道：“欺人太甚！”
“凭什么要我们跪！”
“不跪？那你把人救出来？”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楚寻！你说话啊！你不是厉害吗！”
这一声像点燃了火药桶。
“对！楚寻！你去把秦君临干了！把叶寒舟干了！我们就服你！”
“可要是输了呢？真的下跪吗？”
无数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楚寻。
有愤怒，有期盼，有嘲讽，有绝望。
那些目光太沉了，压得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平民学生们在逼他，贵族学生们在笑他。
楚寻骑在牛马上，背脊挺得笔直。
“楚寻！你敢不敢应？”
楚寻手指慢慢松开了牛马的鬃毛。
“好。”
秦君临微微偏头，淡淡道：“有胆色！”
“不过，你一个人可打不了三场。你们这边，谁愿与你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