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几万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平民方阵。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同一幕——
那黑压压的人群，在后退。
不是某一个人后退，而是整整一片人，像潮水一样，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半步。
有人把拳头攥得咯咯响，却始终没有抬起来。
有人嘴唇动了动，又死死抿住，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谁愿同战？”
秦君临又问了一遍。
他的声音依然平淡，甚至称得上礼貌。
可这平淡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整个平民方阵的沉默。
毕竟，这场比试，没有足够的实力，很可能有去无回。
就在这时，实验中学的方队传来一阵骚动。
“我……我来。”
郑明星的脸上全是汗，做出这个决定，他也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他走到楚寻身边时，朝身后人群挤出一个笑容：“总不能让楚寻一个人上，咱们……咱好歹是爷们儿，对吧？”
楚寻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三个呢？平民不是有两万人吗？就一个敢站出来的？”叶寒舟随口问道。
这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平民方阵上。
许多人的脸涨得通红，拳头快要捏碎了，可脚下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出去。
所有的目光，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落向人群中最前面那几道身影。
鲁大壮。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像被人抽去了骨头。
他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卡了块石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旁边几个学校的领头人，有的别过脸去，有的闭上了眼睛，有的把脸埋进领口。
没有一个人抬头。
楚寻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什么也没说。
他眼里甚至没有失望，只是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郑明星的眼眶红了。
“你们这些王八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发颤，“平时不是挺能叫唤的吗……现在让楚寻一个人抗？
你们——你们——”
他的声音卡住了，最后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把话吞了回去。
秦君临微微一笑。
“看来，是二对三了。”他语气温和，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过没关系，我们这边的人，倒是齐了。”
他话音刚落，三道身影从贵族联盟中踏出。
“圣耀，月琉璃，申请出战。”
“明德，破天甲。”
“天骄，叶寒舟。”
三人的声音依次响起，如三柄重锤，砸在每一个平民学生的心口上。
荒原上死一般的寂静。
平民方阵中，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开始流泪，有人咬破了嘴唇，却终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完了……”有人喃喃道，“这三个人……都是方舟城前十的存在，这还怎么打？”
“楚寻他能应付吗？”
郑明星脸色惨白，双腿抖得厉害。
荒原上忽然刮起一阵风，携带漫天黄沙，从众人头顶吹过，遮住了大半片天空。
整个荒原陷入一片昏黄之中，连对面的人影都变得模糊。
就在这铺天盖地的风沙里，一道声音从荒原深处传来。
“我代表平民出战。”
那声音如一记闷雷，沉沉地碾过所有人的耳膜。
风沙中，一道轮廓缓缓显现，当风沙稍散，那个身影终于清晰地显露出来时，两万平民和数千贵族，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同时吼出了同一句话：
“不行！！”
数万道声音汇聚在一起，撕裂了荒原上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