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坊。
数十座古朴丹炉整齐列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
丹堂新生代弟子几乎全员到齐，零零碎碎的说话声、器物轻碰的响动揉在一起，热闹得很。
可当楚寻和唐豆豆走进来的那一刻。
满屋子的声音，像是被人骤然掐断半截，一点点低了下去。
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落过来，层层叠叠，全都钉在楚寻身上。
有人悄悄抬眼打量，有人侧头小声观望，眼底藏着好奇，藏着艳羡，但更多的，是压在心底的不服。
没人敢站出来公然挑衅，可私底下的议论，嗡嗡的，从没停过。
“年纪也太小了吧，才十六，突然就成我们少堂主了。”
“赌丹那一场说白了就是碰运气，苗少侠大意了。真论实打实的炼丹功底，他哪能比得过？”
“等着看吧，今天周长老传授炼丹，有没有天赋，一看便知。”
所有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思，默默观望。
唐豆豆趁着周围人声嘈杂，压低声音飞快提醒了一句。
“等下你尽量给周长老留个好印象。”
周长老名叫周安。豆豆之前给他说过，此人属于中立派，为人迂腐，但醉于丹道，门生故吏遍布全城。
若是能够得到他的支持，楚寻的少堂主之位才会更加稳妥。
不多时，一名花白须发的老者缓步走入丹房。
一身素色灰袍，步履沉稳，周身没有刻意露势，却自带一股丹道大师的厚重气场。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喧闹的丹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周安站在台前，缓缓开口，细细拆解炼丹的门道，一点点指出往年新人最容易踩的坑。
火候把控太死、投药顺序乱了、药性对冲没注意，每一个问题，都戳中新生代弟子的通病。
“炼丹不是死记丹方。”
他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不清，“七分靠神魂感知，三分靠墟纹之力掌控。
唯有神魂足够细腻，才能穿透炉壁，精准捕捉每一味灵草的药性起伏、交融变化；墟力浑厚且操控精准，才能稳住炉火强弱，把控凝丹节奏，杜绝药气紊乱、炸炉溃散。”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人默默低头，心里都有数。
谁第一次炼丹没翻车过？
大多人都得反复试个四五次，勉强出一颗下品丹，就算不错了。
炸炉、废药、药性溃散，才是常态。
讲完核心要点，周安抬手示意。
“现在，各自到旁边拿上药材，现场炼一次回元丹，我会根据你们的情况，进行指点。”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动了起来。
所有人纷纷挑选丹炉、分拣药材，一座座丹炉接连点燃，火光跳动，温热的药气慢慢在大殿里弥漫开来。
周安穿梭在一排排丹炉之间，来回巡看，目光锐利，一眼就能揪出问题。
“火急了，药都烤干了。”
“这味药投早了，药性相冲，凝不住丹。”
“墟纹忽强忽弱，炉火不稳，稳住心神再炼。”
他语气平淡，没有斥责，只是如实点出问题。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丹房里接连响起几声轻微的炸响，一股股黑烟冒起，苦涩的焦药味散开。
一座、两座、三座……
越来越多的弟子停下手，看着炉中报废的药渣，满脸无奈。
有的人不甘心，重新取药再试，可越炼越乱，最后还是只能作罢。
周安看在眼里，神色没什么起伏。
新人试炼，本就是这样，失败再正常不过。
偌大一座丹房，数十座丹炉接连熄火、作废。
到最后，全场只剩两座丹炉，火光稳稳跳动，药香纯净，还在稳步炼化。
一座是唐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