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年轻人有志气，连大嫂都敢惦记，不简单啊。
不过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不会难为玛丽，你想留在港岛当差也好，带她远走高飞也罢，全凭你高兴。”
说完，霍景辰慢条斯理地叼起一支雪茄，轻轻一吸，烟头闪出一点猩红。
“别耍花招，我绝不会背叛琛哥和玛丽姐！”刘建明压低声音，语气却已有些发虚。
霍景辰嘴角微扬，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好，硬气。
那你准备一下，明天去ICAC报到，再去监察科走一趟。
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肯低头的性子。”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下，刘建明顿时泄了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要我干什么？”
“刘sir，事情很简单——听过一句话没？‘大佬升天，官路通达’。”
“你现在年纪轻轻就做到督察，这份前程不容易。
帮我办妥这件事，以后就不用再看韩琛脸色过日子。
钱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霍景辰不再看他，只静静吐着烟圈，仿佛一切早已注定。
“大佬升天，官路通达”……
刘建明懂了。
眼前这个洪兴坐馆，是要他动手杀人。
他苦笑一声：“我还能选吗？”
“当然能选。”霍景辰缓缓道，“第一条路，进去蹲几年，出来后继续当个小喽啰——还不一定能混上，你在警队待过，韩琛信不过你，顶多让你扫地跑腿。
第二条路，稳稳当当做你的督察，或者做完事递个辞呈，潇洒收工。
刘sir，做人别太天真。”
他转过头，朝刘建明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如常，落在刘建明眼里却像毒蛇爬过脊背。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杀谁？”
“坤叔。
韩琛到底是你大哥，我怕你手软。
他那边，我来处理。”霍景辰说得干脆。
顿了顿，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彩票，放在掌心：“这一期六X彩头奖，还没领。
是我托人买的，奖金报纸登了一百万。
事成之后归你。
干净利落，查不出一丝痕迹。”
八十年代的港岛，那些字头社团打点关系，还停留在送现金、请吃饭的层次，远不如霍景辰心思缜密。
洪兴旗下不少经营彩票档口的小弟，早就被打通关节。
一旦开出大奖，立刻上报。
霍景辰会以市价120%收购——其中10%给档主，剩下110%直接交给中奖人。
用这种方式送钱，不留把柄，滴水不漏。
“好。”
刘建明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两个字。
“机会只给一次，抓不住，就别怪我没提醒你。”
霍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郭子亨随即走上前，递来一只牛皮纸袋：“枪和子弹都在里面。
刘sir，你是条子，M1911该会用吧？”
“会。”
刘建明接过袋子，声音平静。
郭子亨点点头：“倪坤每天早上喝完早茶，都会去九龙塘跟几个老友唱粤曲、听戏，那会儿身边一个保镖都不带。
地址是……记牢了。”
交代完毕，郭子亨快步走向车队，钻进劳斯莱斯，发动引擎，缓缓驶离宝莲禅寺。
直到车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刘建明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心里清楚得很——霍景辰身上，一定藏着录音器，刚才每一句话都被录了下来。
这是日后的钳制，是甩不掉的枷锁。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
做督察，总比当个任人使唤的底层小弟强得多，更不必再替韩琛运毒跑腿。
更何况，霍景辰说得没错——韩琛不死，他永无宁日。
车上，郭子亨一边开车一边道：“大哥，韩琛还真有点手段，居然往警队里安插眼线。
咱们是不是也挑几个靠得住、脑子灵的小弟，送他们去考警校，将来培植自己的人？”
“年轻人，出来跑江湖的，大多命薄如纸，只剩一口气吊着。
可那些吃里扒外的二五仔，连这口气都不配有，连七哥这种人都信不过。”
霍景辰叼着雪茄，手掌重重落在郭子亨后颈上，力道不轻。
安插眼线耗时耗神，远不如直接跟警察周旋来得痛快。
就在这时，手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那头传来骆天虹的声音：“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