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辰在东方夜总会待到午夜十二点,刚准备走人,刀疤琪推门进来。
“辰哥,凌家大少带着湾岛东湖帮的人来了,正在楼下喝酒。大少传话,东湖帮的海霸子想见你一面,问您有没有空。”
霍景辰眉头微蹙。这段时间,湾岛各路社团财团递拜帖的不少,但他基本能避就避,全都丢给湛有容和陈耀处理。
没想到这次,对方竟拉上凌建明当中间人,直接登门。
不多时,刀疤琪领着一群人出现在包厢门口。为首的正是凌家大少凌建明,身后跟着一个西装笔挺、气势如山的粗犷汉子。
那汉子低声交代手下几句,只带三人进门。
紧随其后的是个高挑少女,一袭红风衣勾出曼妙身形,红唇如火,眸光流转,仿佛会说话。乌黑长发垂肩,贵气逼人,那一身红色非但没遮住锋芒,反倒把她衬得更加夺目。
她身旁站着个机灵小弟,还有一个精瘦男子,双眼寒光闪动。
来者正是东湖帮龙头海岸,人称“海霸子”,身边是女儿海棠、幼子海远,以及心腹仇笑痴。
不等凌建明介绍,霍景辰已起身迎上前:“大少,这位就是东湖帮的海老大吧?”
【霸子】是江湖黑话,外省挂的头目统称“霸子”。当年魏园长带过去的那批人及其后代,组成了所谓的“外省挂”,与本地角头如三联帮形成对立。
竹联、四海、东湖,正是外省挂三大巨头。
湾岛地广人多,东湖帮虽名声不及三联、竹联响亮,地盘却比洪兴大得多,帮众更是高达九万八千,实力不可小觑。
对方亲自上门,霍景辰自然不能失礼。
“辰少,久仰!”海岸笑着伸出手,“听说你在,也没递拜帖,托大少引荐,冒昧打扰,还请见谅。这是我女儿海棠,小儿子海远,还有兄弟仇笑痴。”
“哪里的话,”霍景辰朗笑,“快请坐!刀疤琪,拿几瓶XO上来!”
他又补了一句:“琪琪,把我那几瓶私藏也搬出来。”
凌建明也顺口喊道:“记得给我留一瓶。”
“知道啦。”
刀疤琪优雅地一欠身,转身步出包厢,低声吩咐服务员几句。
众人落座,海岸侧头看向霍景辰,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辰少,你这国语说得挺溜啊,以前在哪儿混的?”
“将军澳调景岭出生,父母是国府老兵。”霍景辰递过一支雪茄,唇角微扬。
海岸接过,笑意顿时浓了几分,猛地一拍大腿:“嘿!巧了不是?我爹也是国府出来的兵!咱俩算不算……同根生?”
东湖帮和其他几大势力路子截然不同。竹联帮多是底层出身,四海帮清一色湾岛军政二代、豪门子弟,而东湖帮的根基,却是那些眷村长大的野小子。
海岸他爹是个大头兵,家境寒酸到连中学都念不完,早早辍学闯社会。为人讲义气,脾气也冲,谁惹毛了他,拎着煤油桶、揣着扁钻就敢冲上去拼命。
打架从不问对方几人,只问——啥时候?在哪?
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活脱脱平头哥附体。正因这份亡命气质,他在眷村里迅速成了少年们眼中的神。
后来他联合北市几十个外省青年,歃血为盟,正式打出“东湖帮”旗号。名字简单粗暴——就取自他们结拜之地:北市东湖。
自此,东湖帮疯狂吸纳眷村青年,势力如野火燎原,迅速蔓延至新北乃至整个北区。
当年帮众人人一双白布鞋,肩扛煤油桶,手握扁钻,横行街头,江湖人送外号“草鞋帮”。
再后来,海岸成家立业,开始转型,大力拓展合法生意,势力一路南下,直插桃园。
如今的东湖帮,早已不是当年街头斗殴的混混组织,而是财力雄厚、布局深远的顶级帮派。
凌百欣在桃园有数家工厂,他儿子大少凌建明,在当地见了东湖帮也得低头喊一声“码头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气氛渐热。大少插科打诨逗得满堂笑声,霍景辰与海岸也越聊越近,转眼便以兄弟相称。
忽然,海岸神色一敛,切入正题:“阿辰,这次冒昧来港,其实是为了洪兴那两个赌厅。”
霍景辰眉梢微动,语气平静:“海大哥,你也知道,我的规矩一向是价高者得。”
海岸点头:“我清楚。但我想说,我们东湖帮的条件,绝对比别人更香。”他顿了顿,抛出筹码,“四亿现金,我要拿下这两间赌厅。而且——我愿让洪兴参与管理,利润五五开,一半归你们。”
这个条件,确实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