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最横的几块硬骨头之一。
寻常市民绕道走,连巡逻警车都少往里拐,这里是秩序之外的灰色腹地。
巷道七拐八绕,墙缝里都透着股躁气;街角蹲着的,不是瘾君子就是收保护费的混混。
黑白难分,是非不论,拳头硬才是道理,枪响了才算定论。
最疯那阵子,街头买粉卖粉的排起长龙,烟雾缭绕里讨价还价,跟菜市场挑青菜一样随意。
廉署初立那会儿,直接杀进油麻地警署——五十多个行动组同时突袭,有的破门抓人,有的直扑宿舍揪警员。
一场大对峙就此引爆,还是港督亲自出面压场,才没让火药桶彻底炸开。
事后清查,一百多名警务人员被强制退休;其中二十六人被控串谋妨碍司法,十八人罪成,刑期从一年到五年不等。
甘子泰带着五十多号洪兴兄弟,一脚踏进果栏深处,直奔本地军火头目——猛鬼的地盘。
“喂!这儿可不是洪兴划的道,你们越界踩线,什么意思?”
猛鬼叼着烟,金链子在脖颈上晃,嗓门又粗又横。
身后一排印度佬和黑人壮汉抱臂而立,眼神冷得像冰锥,齐刷刷钉在甘子泰脸上。
洪兴战神?
再狠,能狠过子弹么!
甘子泰咧嘴一笑:“猛鬼哥,今趟不为争地盘,只为问件事——最近有没有人放一批液体炸弹出来?道上谁经的手?”
“你脑子烧坏啦?这种事不去问警察,跑来问我?当我是情报局啊?”
猛鬼右脚蹬上凳面,嗤笑一声,烟灰簌簌往下掉。
“这是心意。”
甘子泰打个响指。鬼王应声上前,把一只磨砂皮旅行箱‘啪’地搁在桌上。
猛鬼掀开一看,满箱簇新千元钞票,嘴角立马往上扯:“哎哟,这就对味啦!江湖百晓生,说的就是我!还不快给贵客上好烟好酒?一个个杵着当木头桩子啊?”
他一嗓子吼出去,几个机灵小弟立马转身奔忙。
几分钟后,甘子泰和猛鬼勾着胳膊并肩吞云吐雾,猛鬼把烟头一弹,正色道:“太子哥,我这人向来敞亮,有啥说啥——这批货真不是我经的手。要是我干的,我立马跪地认账,绝不含糊。”
“那你听没听过风声?最近江湖上有没有人悄悄倒腾过这种玩意儿?”甘子泰指尖夹着烟,轻轻一抖,烟灰簌簌落下。
猛鬼眯起眼,皱眉回想:“前阵子詹叔放了话,说手上有批液态爆燃剂要出手,可后来咋谈的、卖给谁了,我真没再听说。”
“詹叔?哪个詹叔?”甘子泰抬眼问。
“詹伯达。”猛鬼压低嗓子,“背后撑腰的是几路洋老板。他跟饶老板、宝爷都称兄道弟,你去他们那儿探探口风也行——不过别指望人家会竹筒倒豆子,这行当里,嘴比蚌壳还严。”
“好嘞,谢了兄弟!改天来洪兴的地盘玩,提前打个招呼,我亲自陪你喝两杯。”
甘子泰咧嘴一笑,手掌重重拍在猛鬼肩头,力道沉实。
当晚。
洪兴总部灯火通明,紧急聚议。
“辰哥,东方娱乐已把辉炉号所有乘客筛了三遍,盯上三个人:叶国欢、卓志强、季正雄,举止反常。”
“辰哥,船员资料全移交重案组,查得底朝天,没一个沾边。”
“龙头,老鸡叔那边我跑过了,摇头叹气,半个字没漏。”
“辰哥,海叔提了一嘴——试试找找那些专做海外军火买卖的硬茬。”
……
消息如溪汇流,霍景辰眼神一凝,目光直指湾仔西区:王宝、饶天颂、詹伯达,还有那几个藏在暗处的外籍军火掮客……
单拎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饶天颂是湾仔顶梁柱级地产商,手握数栋地标楼宇,西装革履,履历光鲜。
詹伯达混迹黑市军火圈三十年,持外国护照,往来无白纸黑字。
王宝更是西湾仔地头蛇中的地头蛇——从杜老志街往西,寸土归他管。
而当年王宝涉黑案能全身而退,正是靠饶天颂旗下王牌律师杜厚生力挽狂澜。
饶天颂、詹伯达、杜厚生出自《天行者》,王宝则来自《杀破狼》。
他俩为何扯上关系?
道理直白得很——八十年代的地产商,哪个不养着一帮人马?收地、清场、对付钉子户,没点手段,楼怎么盖得起来?
霍景辰嗓音低沉却字字砸地:“天虹,太子,你们带上人,去会会叶国欢那伙吃大茶饭的。登船耍乐,我不拦;但凡船上溅一滴血、掉一根针,我亲手绑他们扔进深水港喂鲨鱼!”
“明白!”
骆天虹霍然起身。
“OK,辰哥。”
甘子泰竖起拇指,干脆利落。
霍景辰话锋一转:“肥龙,明天跟我走一趟,见见詹叔。其余人继续扫听江湖动静,辉炉号游客背景再过一遍筛子,细到祖宗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