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到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山林尽头,曹操便抬手示意下令收军不追,随后率领曹军缓缓退回营寨,不再追击。
刘备四人一路且战且退摆脱曹军的追击后,不敢有丝毫停留,继续朝着江边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不断有受伤的士卒掉队,等到与孙乾等人汇合时麾下的残兵已然不满千人,个个面带疲惫,衣衫褴褛,铠甲上沾染着血迹与尘土,神色萎靡,狼狈不堪。
众人不敢耽搁继续前行,一路颠沛流离饥寒交迫,不知行进了多久终于抵达一处江畔,江水滔滔,波光粼粼,两岸草木丛生地势险要。
刘备勒住马缰望着眼前的大江满是茫然,转头向身边的土人询问,土人躬身答道:“回将军,此江名叫汉江,直通荆州方向,乃是这一带的必经之路。”
刘备稍稍安定,如今众人疲惫不堪又有家小在侧,不宜再继续奔逃,便下令暂且在江畔安营扎寨寻一处平坦之地,搭建简易的营棚让将士们稍作歇息,同时派人巡查四周严防曹军再次追来。
江畔的土人得知眼前这位将军便是素有仁名的刘备,纷纷自发前来献上自家的羊肉、美酒、还有一些粮食,想要为刘备等人略尽绵薄之力。
刘备十分感动,连忙上前致谢,接过土人献上的羊酒感慨不已。
当晚,夜色渐浓,江风微凉,刘备与关羽、张飞、赵云、孙乾等人围坐在沙滩之上点燃一堆篝火将土人献上的羊酒分与众人,众人一边饮酒一边望着滔滔江水,神色皆是十分沉重。
刘备端起酒碗望着身边的众人,眼中满是愧疚与自责,长叹一声道:“诸君皆有王佐之才智勇双全,不幸追随于我刘备,我这一生,命途多舛,屡战屡败,从无立足之地,如今更是兵败如山倒,麾下残兵无几连一处安身之所都没有,连累诸君跟着我颠沛流离忍饥挨饿,还要时刻面临曹军的追杀。”
“今我身无立锥之地前途渺茫,恐会耽误诸君的前程,辜负诸君的信任。”
“诸君何不弃我而去另投明主,凭借诸君的才能必定能博取功名,成就一番事业,不必再跟着我受苦受累白白送命。”
众人闻之,纷纷放下手中的酒碗,掩面而泣。
张飞性子最是耿直,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大声说道:“大哥言重了!自从追随大哥,便从未想过背弃!纵使大哥如今兵败也会一直跟着你,绝不退缩!功名富贵于俺而言毫无意义,能追随主大哥,匡扶汉室,便是俺最大的心愿!”
赵云也缓缓开口道:“主公,我等既然追随便生死与共,荣辱与共,绝不会因主公一时失利便弃主而去。”
“只要主公不放弃我等,便始终追随左右,助主公成就大业。”
关羽放下酒碗,神色凝重的缓缓说道:“兄长差矣,昔日汉高祖刘邦与西楚霸王项羽争雄,屡战屡败,多次身陷绝境,甚至连妻子儿女都难以保全,可他从未放弃心中的志向始终隐忍待发,招贤纳士积蓄力量,最终在九里山一战功成击败项羽,开创了四百年汉室基业。”
“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的失利并不代表永远的失败,兄长何可因一时的困窘便自弃其志,辜负了自己也辜负了我等追随之心!”
孙乾也擦干泪水上前一步,躬身说道:“主公,关将军所言极是,成败有时,世事无常,不可因一时的挫折便丧失心中的志向。”
“如今我等虽身陷困境,但并非毫无退路,此处离荆州不远,荆州牧刘景升坐镇荆襄九郡,兵强粮足,势力雄厚,且他与主公同为汉室宗亲,同宗同源素有仁名,礼贤下士。”
“主公何不率领我等前往荆州投奔刘景升暂且安身,积蓄力量,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图复兴汉室之大计?”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可随即又黯淡下去,满脸忧虑地说道:“景升虽与我同为汉室宗亲,可我与他素无交情,如今我兵败来投兵微将寡,狼狈不堪,恐他不愿容纳我等,反而会将我等拒之门外,甚至加害于我等,到时候,我等便真的走投无路了。”
孙乾连忙说道:“主公不必忧虑,某愿先往荆州面见刘景升,向他陈明主公的心意,诉说主公的困境,晓以同宗之情动以匡扶汉室之理,定能说动他使他出城相迎,接纳我等。”
刘备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连忙握住孙乾的手激动地说道:“若能如此,便有劳公佑了!此事事关我等所有人的性命与前程,就拜托公佑了,你即刻星夜前往荆州,务必尽快传回消息。”
孙乾躬身领命道:“主公放心,某定不辱使命,不负主公所托!”
说罢,孙乾即刻起身翻身上马,趁着夜色星夜疾驰,朝着荆州方向而去,一路上不敢有丝毫停留,只为尽快抵达荆州说服刘景升接纳刘备等人。
孙乾一路催动御风术,昼夜不歇的疾驰前行,途中数次以隐匿结界遮蔽自身气息,避开曹军巡逻与荆州外围的哨卡,历经半日一夜的奔波,终于抵达了荆州城外。
远远望去,荆州城巍峨矗立高墙参天,青砖黛瓦绵延不绝,墙体之上隐约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莹白灵光,灵气流转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便是荆州闻名天下的防御阵法,阵法悄然运转将整座城池牢牢笼罩,既可抵御外敌强攻又能敏锐感知周遭异动,寻常军马与修士根本无法悄无声息靠近。
城门处更是戒备森严士卒身披铠甲、手持兵刃,分列两侧,目光锐利如鹰,往来行人皆需停下接受仔细盘查核对身份、说明来意,稍有可疑之处便会被拦下细究,连空气中流转的气息都似被阵法加持过的士卒敏锐捕捉,半点疏漏不得。
孙乾翻身下马向城门士卒表明身份,称自己是刘备麾下谋士前来拜见荆州牧刘景升,有要事相商。
城门士卒不敢怠慢连忙入内禀报,不多时便有人出来传话请孙乾入城,前往州府拜见刘表。
孙乾跟随侍从穿过繁华的荆州城,一路来到州府之内。
州府之中,气势恢宏,殿宇巍峨,侍从引着孙乾来到大殿,刘表正端坐于大殿之上面容慈祥,透着一股宗室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