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这……”
傅宁跟葛大妈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愣了一下子赶紧又往院儿里追。
姑奶奶拉着哑巴直接进了屋,把她摁在炕上,自己转着圈儿的找东西要给她擦脸。
都这个样儿了,傅宁也没法儿再给这哑巴扔出去了,只能帮着姑奶奶给打了水,又拿了块儿破布头儿,让哑巴自己动手擦擦脑袋上的血,顺便把脸也擦擦。
秦大爷给他的那个药方子,傅宁还没去抓药呢,这正月里药铺都开得少,人们都秉承着正月里不吃药的念头儿,只要不是要命的毛病,那是一口药都不吃,免得这一年都病歪歪的。
好在以前抓的那个药还有几包,赶紧给熬上,只要喝了药,姑奶奶就有一天一夜的安宁,到时候就能腾出手来说说哑巴这事儿了。
傅宁熬了这么多年药,那可是熟手儿了,一会儿的工夫屋里就弥漫起了药香。
坐在炉子边上,听着那火噼噼啪啪的响,看着药锅里的各种药材随着水上下翻滚,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了。
哑巴能从侦缉总队出来,说明警察在她身上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同时也没有证据说她是个坏人。
那哑巴为什么要到他们家来呢?
以目前这个情况看,难道不应该去肖远安那儿吗?
肖大夫师徒都是医者仁心,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大概率是会收留她的,何必来撞他这个南墙呢?
想不明白的事儿就先搁在一边儿。
现在姑奶奶这个情况,哑巴这几天可能都得在这儿待着,那就干脆把这个人掌握在自己手里,看看这帮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药在炉子上熬着,葛大妈从屋里出来,刚才她一直帮着姑奶奶给哑巴裹伤来着。
那女人身上脏兮兮的,真要在这儿待下去,不收拾收拾可不成。
葛大妈把刚才坐在炉子上的大铜壶提溜进去了,那黑得墨汁儿似的水倒出去三盆了。
“唉,小宁,那个哑巴也是够苦的,身上的伤是一道压一道,瘦得那肋巴扇跟搓衣板似的,看得人心里难受。”
她端了熬好的药进去,一会儿屋里就传出了姑奶奶均匀的呼吸声。
葛大妈把收拾干净了的哑巴带了出来,自己掸了掸身上的土,说了句什么就回自己屋里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屋里就点着一盏小油灯,傅宁坐在桌子边儿上,哑巴怯生生的站在大屋门口儿。
她身上穿着姑奶奶的衣服,将将能搭在肩膀上的头发洗过了,发尾还湿着。
傅宁深吸了一口气,还没开口,哑巴抢先“咕咚”一下就跪下了,手里一通儿比划。
无外是,自己不会白吃饭,一定会找活儿干之类的。
“甭说那么远,我们姑奶奶现在脑子不清楚,等过两天她明白过来了再说,你就先跟她一块儿住吧。”
傅宁说完,抱着墨点儿就回了自己的小屋了。
听着大屋没了动静,他也把油灯给吹灭了,摸着黑在炕上坐着,又琢磨了一阵子,轻轻跟墨点儿说了一句,“明儿个我去趟肖大夫那儿,你就看家吧,好好儿看着咱们的东西。”
等到第二天天一亮,傅宁也不吃饭,急匆匆的就出门儿了,临走托葛大妈看着点儿那哑巴,别给自己家卷包儿会了。
虽说家里穷得叮当响,那破家也值万贯呢。
可等他到了麻线胡同,远远儿的就看见一大帮人。
前头是好几个警察,手里都拿着铁尺、锁链,簇拥在中间的那个人不就是肖远安吗?
他怎么披麻戴孝的打扮?
这警察是逮他来了?
他犯什么事儿了?
后头跟着几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其中就有那天被叫“六叔”的那个人。
他们走的很快,没等傅宁跑到跟前,就呼啦啦的过去了。
这……
我还去不去他们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