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里现在只剩下傅宁一个人了,大门紧闭,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前面的窗户又高又小,都糊着厚厚的白纸,外面应该是快到晌午的时候,却只有昏黄的光映在纸面上。
后头墙上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高高儿的顶在上头,别说他被绑在椅子上,就是行动自如的时候,跳起来也不一定能够到窗台。
他使劲仰着头的时候,眯起眼睛也不过就能看见一块儿泛着白的光斑。
被麻绳儿勒紧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麻了,全身上下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到处都是麻酥酥的,一直麻到骨头里去了。
最要命的是脖子上这根绳子,只要不较着劲,一准儿勒他一下子,一口气横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的,憋的胸口又闷又痛。
实在是挺不住了,拼着被勒一会儿,他也得把身子放软了,歇一会儿再直起来。
这一来一回的,他这眼前就开始发白了,有好多的黑白点儿在闪,再往后是一片白茫茫的。
傅宁咬着牙把脑袋扬得高一点儿,拼着命的深深吸气。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那扇气窗从外头打开了,一根绳子像蛇一样钻了进来,蜿蜒向下,到了他跟前的时候好像有生命似的,还左右摇晃了一下。
绳子从绑着自己的麻绳中间穿过去,只一下就把麻绳儿割断了,然后卷起自己的身子,又顺着墙爬到了气窗那里。
窗口太小,他的脑袋伸出来了,可是卡着肩膀就出不去了。
那绳子又摇了几下,不知怎么的就在自己跟前分成了两根,一根儿套在脖子上往外拽,一根儿抵在脚心上往出顶。
窗户框子给肩膀蹭的血淋淋的,直脱了一层皮,他才从气窗那里离开这间囚室。
那绳子在半空里绕了个圈儿,系住他的脚腕子悠了两圈儿就把他甩出去了。
吓得他一合眼,扑通一声,就落在实地了。
睁眼一看,黑乎乎的河水流的湍急,河中间一个黑影正趟着水直冲着他过来。
这不是他梦里的那条河吗?
这次可没有小黑猫蹲在他脚边儿上了。
眼看着那个黑影带着黑色的河水走上岸来,双手对着他抓过来,傅宁想爬起来跑,可是全身都是软的,一点儿劲儿都使不上。
那张原本模糊的脸也越来越近,脸上的面容在不断变换。
一会儿是柳余的脸,小姑娘惊慌失措的对着他嚷嚷:“傅哥,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随即那张脸就变成了傅春芬,大姐一脸焦急的对着他喊:“小宁,快跑!”
还没等傅宁那句“大姐”叫出声儿来,那张脸又变得模糊不清起来,手指已经快要戳到他的脸了,那股冰冷的水汽迎面扑过来。
跑不了了!
傅宁泄了气身体往后一躺,任由她的手抓上来。
“哗啦~~~”,脸上一凉,有液体从脑门儿一路往下滑,滴滴答答洒落在胸前。
傅宁浑身一激灵,猛地一睁眼,发现自己还在那间囚室里,身上的绳子解开了,人平躺在地上,一只水瓢在脑袋旁边嘀嗒着水。
“呦,醒过来了,歇够了吧?说说吧!”
高胖子脸上又挂起了那招牌的笑脸,蹲在傅宁身边,还伸出手指给他整了整衣领。
傅宁感受着全身的酸麻,想动动小手指头都费劲。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他晕过去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