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打头阵的是京都市政公所里管文化教育的专员,他带着几个文质彬彬的先生,还有几个看着就有力气的年轻人,跟着傅宁到了圆明园附近的兵营。
傅宁借了他们的光,这趟也坐上汽车了。
瞧着他们那麻杆似的的胳膊腿儿,还有麻袋似的大肚子,他心里直打鼓。
就这模样的,非得跟着干什么呢?
要说这四个轮子的就是快,平时傅宁得骑上半天的路程,这会儿不到一个点儿就跑到了。
接公函的也不是别人,就是肖远安师徒给接过骨头的那个连长。
他等在兵营外头,身后跟着十几个当兵的,都是长枪短炮的带的齐整。
“诶?你小子不是邮局的吗?怎么还趟这浑水呢?”
“军爷说笑了,我哪有趟浑水的资格啊,不过是挣点儿跑腿儿的钱。”
傅宁把公函取出来往前一递,瞟了后头下车的人一眼,“趟浑水的在那儿呢,不知道这当官儿的都怎么想的,这样的都派来剿匪,也不怕都撂在这儿。”
那连长用两根手指夹着公函从档案袋里抽出来,草草看了一眼,“人家可是不白来,都带着眼睛呢!”
他又看了看傅宁,一身短打装扮,腰带上别着把匕首,“怎么的,你要跟着进去?”
傅宁一点头儿,“不瞒您说,我外甥年初的时候让人拐走了,最后让人看见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我想跟着进去碰碰运气。”
他这话一说,连长脸上好看了不少,一拍他肩膀,“行,跟在我们后边儿走吧,不过要是真交上火了,可能也顾不上你。”
话是这么说,可等到真进了园子,连长发现这个傅宁根本不跟他们一块儿行动。
一只黑猫在前头引路,他俯身在草丛里,三晃两晃人就没影儿了。
这儿可真不愧是皇家避暑的园子,就算是当年烧得不剩什么了,这一路上也是有树有花,虽然没人打理,也都长得挺茂盛。
他们一直顺着条水路往里走,那清风一吹,比城里确实是凉快了不少。
眼见着前头水势渐缓,水面开始开阔起来,不再是条小河,已经算是个小湖了。
湖中间有一片荷花,荷叶高高的撑在水面上头,一支支荷花骨朵还都是刚刚露出水面的状态。
就在这小湖边儿上,有个大大的院子,青砖灰瓦,一看就是后盖的,绝对不是圆明园原本的建筑。
现在已经是半上午了,按说也该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但是贴着院墙站着的傅宁没有听到院子里有一点儿动静。
跑了?
他不敢轻易的往院子里闯,就轻手轻脚的带着墨点儿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儿。
一个放哨儿的都没有?
墨点儿自己找了个墙头儿,后腿儿一蹬就跳进去了,半天也没出来。
而来剿匪的军队也已经开到门口儿了,正离得远远儿的大声叫门呢。
依旧是无人应答。
“哒、哒、哒”一阵枪响,是他们开始投石问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