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林晚星翻开母亲的笔记本,找到关于多瑙河的一段:
“3月15日,多云。今日在多瑙河边思考良久。记者工作常让人看到人性的黑暗面——贪婪、残忍、虚伪。但在这条河边,看水流不息,看人们散步、欢笑、相爱,又让人相信人性中总有光明。或许,记者的使命不是揭露黑暗,而是寻找黑暗中的光,并让它被看见。”
她轻声读出来,然后看向沈惊澜:“妈妈说得对。我们揭露了那么多黑暗,但最终的目的,是让光被看见。”
沈惊澜点头:“所以你做了基金,做了奖学金,做了摄影展……都是在让光被看见。”
“是你给了我这样做的勇气。”
“是你自己心里有光。”沈惊澜握住她的手,“我只是帮你擦亮了它。”
星瑶在他们中间,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忽然咯咯笑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像春天第一声鸟鸣。
林晚星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我们星瑶就是光,对吗?”
星瑶笑得更欢了。
沿着河岸继续走,他们来到一座桥下。桥墩上画满了涂鸦,大多是抽象图案和标语。林晚星注意到其中一幅——星空下,一个女子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宇宙。画风让她想起苏暖的作品。
“真美。”她轻声说。
“维也纳是艺术之都。”沈惊澜说,“街头涂鸦也是一种表达方式。”
他们在涂鸦前站了一会儿。林晚星拿出手机拍照,想着回去后可以给苏暖看看,也许能给她一些灵感。
继续前行,步道边出现一个小型露天市场。几个摊位卖着手工艺品、旧书和鲜花。林晚星在一个卖干花的摊位前停下,被那些用干花制作的小画吸引。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用英语热情地介绍:“这些都是我用多瑙河边采的花做的,每一幅都不一样。”
林晚星选了一幅——深蓝色的背景上,用白色和黄色的小花拼成星空的图案。
“这让我想起阿尔卑斯的星空。”她对沈惊澜说。
沈惊澜付了钱,把画小心地装进袋子:“回去挂在书房里。”
星瑶被摊位上的风铃吸引,伸出小手去抓。老太太笑了,取下一个小小的铜风铃送给星瑶:“给小天使的礼物。”
“太谢谢您了。”林晚星连忙道谢。
“不客气。”老太太眼睛弯成月牙,“看到你们一家人,让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和丈夫。我们也在多瑙河边散步,手牵着手,以为会永远这样走下去……”
她的眼神有些悠远,但很快又笑起来:“不过现在也很好。他走了,但我还在,每天来这里卖花,看人来人往,听河流的声音。这也是一种幸福。”
林晚星被这番话触动了。她看着老太太布满皱纹但笑容灿烂的脸,忽然明白了母亲为什么喜欢这里——这里有一种生命的韧性,无论经历什么,都还在继续生活,继续寻找美。
告别老太太,他们继续走。河面渐渐开阔,对岸的建筑在晨光中清晰起来。远处,联合国城的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像巨大的水晶。
“妈妈笔记里写,她曾在那里采访过一个国际会议。”林晚星指着联合国城,“关于全球环境保护。她说,坐在河边听代表们争论,会觉得人类既渺小又伟大——渺小在于面对自然的力量,伟大在于始终在努力寻找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