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配合，但暗地里在游说，想把审查范围限制在‘已公开数据’上，避开原始数据和试验过程。”沈惊澜夹了一筷子菜到林晚星碗里，“不过，乌克兰诉讼给了他很大压力。如果参与者胜诉，会形成判例，影响其他地区的试验。”
林晚星点头：“我们还需要更多声音。科学家的、伦理专家的、法律界的，还有最重要的是——公众的。
“公众已经被‘抗衰老’的美好承诺吸引了。”沈惊澜实事求是地说，“除非有更直接的证据显示危害，否则很难改变舆论。”
林晚星沉默片刻：“如果……如果能有试验参与者亲自站出来，讲述他们的经历呢？不是在法庭上，而是在媒体上，用最真实的声音。”
沈惊澜看着她：“那会很有力量，但也非常危险。参与者可能面临维斯塔公司的法律威胁，甚至人身安全风险。”
“但如果他们自愿呢？”林晚星轻声说，“如果他们愿意，为了阻止可能的更大伤害，而站出来呢？”
晚饭后，他们联系了乌克兰的合作伙伴。对方回复：确实有参与者愿意公开讲述，但需要绝对的安全保障。
“我们可以提供。”沈惊澜承诺，“安排他们暂时离开乌克兰，在欧洲的安全地点接受采访。所有法律支持我们负责。”
计划迅速推进。三天后，第一位公开站出来的参与者出现了——六十二岁的退休教师玛利亚·彼得连科。
采访通过预录视频的形式发布，配有多语言字幕。视频里，玛利亚面对镜头，略显紧张但语气坚定：“我参加了‘青春之泉’的试验，因为我需要钱。我的养老金不够生活，诊所承诺的补贴很高。”
她展示了签署的同意书，指出其中模糊的风险描述：“医生告诉我，可能会有‘轻微不适’，但没说可能是持续数周的严重头痛和失眠。我反映后，他们只说‘再观察’。”
最打动人的是最后一段：“我现在后悔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可能因为我的沉默而受到伤害的其他人。如果这个技术真的有问题，而我没有说出来，那我会觉得自己是帮凶。”
视频发布后二十四小时，播放量突破千万。社交媒体上，#玛利亚的声音#成为热门话题。许多人留言讲述自己或家人参与临床试验的经历，质疑声浪越来越大。
维斯塔公司紧急回应，称玛利亚的个案“不具有代表性”，并再次强调试验的“整体安全性”。但这一次，公众不再轻易买账。
第二个、第三个参与者陆续站出来。他们的故事大同小异：经济困难、信息不充分、副作用被忽视、退出后缺乏跟进。
舆论开始转向。
十月中的一天，林晚星收到了一封意想不到的邮件。发件人是欧洲一家知名医学期刊的主编，邮件写道：“我们正在重新审核维斯塔公司提交的论文。如果您或您团队有更多相关信息，请与我们联系。”
她把邮件拿给沈惊澜看：“这是突破吗？”
“可能是。”沈惊澜谨慎地说，“但期刊的审查也会很谨慎。他们需要确凿证据。”
“我们有伯格提供的原始数据片段，有参与者的亲身讲述，还有乌克兰诉讼的法律文件。”林晚星说，“这些加起来，足够引起严肃怀疑了。”
她回复了邮件，提供了部分不涉及隐私的信息。两天后，期刊方面回复：已决定暂缓发表维斯塔公司的后续论文，直到伦理审查完成。
消息传出，维斯塔公司的股价应声下跌5%。资本市场开始用脚投票。
周慕云终于坐不住了。他主动联系了林晚星——不是通过正式渠道，而是一封直接发到她私人邮箱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