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梧桐叶开始泛黄。
沈家老宅的书房里，林晚星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屏幕上是“星澜控股”第三季度的财报，数据很好看，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敲门声轻轻响起。
“请进。”林晚星没有抬头。
门开了，沈星瑶端着茶盘走进来。十五岁的少女已经颇有风范，走路时背脊挺直，脚步稳健。她把茶盘放在书桌一角，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
林晚星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女儿：“怎么了？”
“妈妈，你已经在书房待了六个小时。”沈星瑶的语气里有担心，“该休息了。”
林晚星看了看时间，惊讶地发现已经晚上九点。她揉了揉眉心，接过女儿递来的茶。茶温正好，是她喜欢的茉莉香片。
“谢谢。”她拍拍旁边的椅子，“坐。”
沈星瑶坐下，目光扫过电脑屏幕：“是财报有问题吗？”
“不是有问题，是……”林晚星斟酌着用词，“太完美了。每个数字都恰到好处，每个指标都符合预期。但商业就像生活，太完美往往意味着哪里有问题。”
沈星瑶若有所思：“需要我帮忙看看吗？金融课上刚学了财报分析。”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母女俩头挨着头，一起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沈星瑶看得很认真，偶尔会用手指点着屏幕，提出疑问。她的问题很犀利，有些角度连林晚星都没想到。
“这里，”沈星瑶指着运营成本的一项，“比去年同期下降了8%，但营收增长了15%。正常情况下，营收增长往往会带动成本同步上升，除非……”
“除非有重大效率提升，或者……”林晚星接话，“有些成本被转移或隐藏了。”
她们继续深挖，一页页翻看附注和明细。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鼠标点击和翻动纸张的声音。窗外，秋风吹过，带来隐约的桂花香。
一个小时后，沈星瑶突然说：“妈妈，看这里。”
她指着捐赠支出的一栏。数字比去年同期减少了30%，但附注里解释是“优化了捐赠结构，提高了资金使用效率”。
“我记得，”沈星瑶说，“去年这个时候，你启动了一个新的教育公益项目。按理说，捐赠支出应该增加才对。”
林晚星的心沉了一下。她拿起内线电话，打给财务总监。电话接通后，她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捐赠支出的问题。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地说：“林总，这是沈先生的意思。他说您最近太累了，需要减少工作量，所以暂停了一些需要您亲自跟进的公益项目。”
林晚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她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沈星瑶担心地看着她：“妈妈……”
“没事。”林晚星睁开眼睛，对女儿笑了笑，“爸爸是好意，只是方式不对。”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中的花园隐约可见轮廓，凉亭里的灯还亮着——那是沈惊澜最喜欢待的地方。
“星瑶，”林晚星轻声说，“妈妈教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