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林武姐弟两人歇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林晚香放下茶杯,对着林武说道:
“走,小武,姐带你上街转转,顺便找人问问宅子的事情。”
“好的,姐。”林武放下手里的茶杯,跟着姐姐出了门。
两姐弟一踏出陈家大院的门槛,外面码头的喧闹声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这会儿正是码头最忙的时候,茅草街三横两竖几条街都被各种各样的人塞得满满当当的,
挑担的、推车的、扛货的、赶牲口的,鱼贯而入,
路边摆满了摊子,卖鱼的、卖菜的、卖布的、卖草鞋的,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连整个街道的空气里都混杂着各种味道,河水的腥味、桐油的刺鼻味、旱烟的呛味、炸油条的油腻味,还有路边行人身上飘出来的馊味,全搅在一起,让还没习惯这味道的林武直接皱起了眉头,
但这就是码头该有的味道,他知道以后自己将要在这里定居,必须得习惯这里的味道,于是强忍地不适继续跟着姐姐往前走。
林晚香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腰杆子挺得笔直。
刚走出陈宅大院十来米,迎面走来三个壮汉,壮汉们大冷天里都光着膀子,胸口刺着青龙,腰间别着短刀,任何人一看就知道是帮派里的人。
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走路大摇大摆的,街上的人见了都纷纷往两边避让。
突然,那人走到跟前,看清了是林晚香后,脚步一顿,脸上的横肉立刻挤出一副笑脸来。
“哟,这不是三少奶奶吗!今儿个您没守着鱼行,得空出来逛了啊?”那人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特有的热络。
林晚香见状,呵呵一笑,停下脚步,:“呦,刘堂主,这是有些日子不见了,最近您的生意可还好?”
“嗨,托您码头上各位老爷们的福,我们洪帮这些日子,还过得去。”那人说着,目光落在了林武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哎,三少奶奶,这位小哥面生得很,是您家里的亲戚?”
林晚香侧过身,把手搭在林武的肩膀上,大大方方地推荐说:
“嗯,刘堂主,这是我亲弟弟,姓林,叫林武,昨天刚从星城过来投奔我的。
往后打算长期在茅草街落脚了,还要请刘堂主和各位兄弟们多照应着点。”
刘堂主一听,正了正神色,朝林武拱了拱手:
“嗨呀,原来是林少爷!失敬失敬!
既是三少奶奶的亲弟弟,那就是我们洪帮自己人。
林少爷,往后在码头上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照顾到位。”
林武知道这是自己姐姐在给自己铺路呢,连忙回了一礼,说道:
“刘堂主,您客气了,晚辈初来乍到,往后还得请您多多指点。”
“好说好说。”刘堂主笑着摆了摆手,又对林晚香点了点头,“三少奶奶,那我就不耽误您了,您忙您的。”
等那三人走远了,林武低声问:“姐,这人也是洪帮的?”
“嗯,洪帮在茅草街码头的堂主,姓刘。”林晚香语气平淡,“你姐夫的四弟是洪帮茅草街分堂的红旗五爷。
刘堂主是属于茅草街内八堂大爷级,你四哥的红旗五爷要称其为“大哥”,因为堂主辈分更高。
但是呢,从洪帮的实权上来讲,你四哥这个红旗五爷是山堂对外的大管家、洪帮龙头安排在这里的喉舌,
所以在码头事务、人际周旋、调度人手上这一块更有权力,而且你四哥作为陈家在洪帮的话事人之一,在这南县、茅草街这地头,地位更是特殊,这里的三教九流的管事、逢年过节都要到陈家来走动的。
所以他们见了陈家的人,自然要给几分面子。”
林武心里明白,这就是坐地虎陈家在这一片地界的面子,人家敬的也是自己姐夫的陈家。
搞懂了内情之后,两人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