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爷见林武对他推荐的三个院子都没表现出太大兴趣,心里有些失落,却不好多说,只得继续领着两人往西走。
很快,三人就穿过一条越来越窄的巷子,这里住户两边的墙越来越高,头顶的天空只剩下一线窄窄的蓝色,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滑,林武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巷子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半人高的野草铺满了空地,几棵歪脖子柳树歪歪扭扭地立在空地边缘,长长的枝条垂到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河汊不宽,大约两三丈,两岸长满了茂密的芦苇和灌木,弯弯曲曲地向远处延伸而去,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空气里飘着一股水草的清腥味,夹杂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四周很安静,只能听到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偶尔有几声鸟叫从河对岸的树丛里传来。
远处的码头喧嚣隐隐约约地飘过来,但隔了一条河汊和一片荒地,那声音就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纱布,模模糊糊的,一点也不吵人。
刘三爷用旱烟杆指着河汊延伸的方向:“这条河汊子往东走二里地,就汇入大湖了,你要是有一条小舢板,从这里划出去,半个来小时就能到码头那边,还不用经过码头正面的闸口。”
林武心里已经对这地很满意了,但是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走进空地,又在中央站定,缓缓转了一圈。
看着这处在别人眼中偏僻、在自己眼中却是绝佳的宝地,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前世自己脑海中的历史记忆,
六年后,这里将会发生一场震惊中外的厂窖大屠杀事件,1943年鬼子会从水陆两路同时扑到这里。
因为前世他就是湘省人,厂窖惨案的历史他读过不止一遍。
1943年5月,鬼子第十一军出动精锐部队和六十多艘汽艇,从水陆两路完成了对整个厂窖垸的合围。
陆路封死所有出口,水路堵住每一条河汊,几千艘逃难的民船被日军的汽艇堵在河道里,浇上汽油点火焚烧,船上的老百姓要么被活活烧死,要么跳进水里被机枪扫射,三万多条人命,短短三四天就没了。
茅草街就在这片地狱的中心。
可惜的是他也是到了这里才想到这件事,现在人已经来了,自己的姐姐也在这里,走他肯定是不能走了。
现在他只能靠着提前知道的历史走向,为自己和姐姐一家寻找一条生路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好好的少爷不当,非要当渔民不可的原因。
因为他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自己每天都在这片湖水里泡着,把这片水域的每一条水道都摸熟,把附近能住人的隐蔽沙洲摸清楚,把每一个汊口都记得熟门熟路。
他更需要学会在这片八百里洞庭大湖的风浪里活下来的本事。
等到那一天真的来了,这些本事就是他和他姐姐全家人的救命手段。
清理好思路后,林武站起身,望向那条安静的河汊,然后坚定地表态道:
“姐,这块地我要了,我在这里建个大宅子,以后就是我们林家的根了,YY也会在这个宅子里把林家的血脉发扬光大。”
林晚香现在听不得发扬林家血脉这个词,这可是她最关心,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事,林武这么一说,她瞬间就上头了,开口笑着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