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要不要我陪着你喝一点？”春燕端着酒杯，笑嘻嘻地说。
林武笑呵呵地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这年头女孩子喝酒不是什么稀罕事，湘省民风泼辣，女人喝几口酒很正常。何况今天确实是出来放松的，没必要端着架子。
“行，那你就陪我喝两口。”林武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林武抿了一口，谷酒的烈劲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暖意瞬间涌遍全身。
他又捏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嚼，酒的辣味和花生米的焦香在口中交融，说不出的惬意。
“好酒。”他咂了咂嘴，脸上浮起一抹蕴红，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漱了漱口，然后重新点了一根烟。
现在他左手边是茶碗，右手边是酒杯，嘴里叼着烟，面前的碗里是刚炒好的花生米，身后的炉子上焖着吊锅鸭。阳光照在船头，暖洋洋的，风吹过来也不觉得冷了。
林武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阳光下呈现出淡淡的蓝色，被风吹散，消失在湖面上。
前世他为了争一口气，奋斗了一辈子，直到年老生活节奏才慢下来，也是从那时候起才习惯并享受慢节奏的生活。
现在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么舒服过，没那么多欲望和野心，其实也挺好的，而且这个年代，可不惯着野心家，都是要拿命去拼的。对重活一世啥事都看透的人来说，不值当。
不用去想长远的事。
不用想周边的人怎么看他。
不用想鬼子什么时候打过来，也不用想果党残酷剥削什么时候到来。
就这样一艘乌篷船，钓鱼，喝茶，抽烟，喝酒，吃花生米，悠哉悠哉。
他低头看了看插在船舷边的鱼竿。鱼线垂在水里，鱼漂静静地立着，一动不动。
十一月的洞庭湖，水温已经很低了，鱼不怎么爱开口，要钓就得钓沉底，把饵送到鱼嘴边去。
难得出来休闲，林武也不想利用空间作弊，将鱼竿提起来，检查了一下鱼饵，蚯蚓还活着，在钩上扭动着。
他把鱼线重新甩出去，这次多放了一些线，让铅坠沉到底，然后轻轻提了提竿，让鱼饵在水底微微晃动，模拟活饵的动态。
然后他把鱼竿架在船舷上，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少爷，你这样能钓到鱼吗？”春燕蹲在炉子旁边，歪着头看他。
“十一月了，鱼不开口，得钓沉底。”林武说，“你把饵送到它嘴边，它才吃。你漂在水面上，它看都不看你一眼。”
春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少爷你觉得今天能钓到吗？”
“随缘。”林武捏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今天咱们钓得到就吃新鲜的，钓不到就吃鸭子，反正饿不着咱们。”
春燕笑了：“那倒是。”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船头，一个盯着鱼漂，一个盯着炉火，偶尔碰一杯酒，偶尔说几句话。
风吹过芦苇丛，沙沙作响。阳光洒在湖面上，碎成千万片金光。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鱼漂轻轻地动了一下。
一会，鱼漂又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轻轻碰了一下饵，然后它停了下来，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