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武没有提竿，耐心地等着。
过了大概十几个呼吸，鱼漂猛地往下一沉，这一次不是试探，是实实在在的咬钩。
林武手腕一抖，提竿。鱼线绷紧了，竿梢弯了下去，水下传来挣扎的力量，但鱼的力道不大，显然鱼不大。
他轻松地收了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提出了水面，在半空中甩着尾巴，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哎呀，钓到了钓到了！”吹了一早上的风，春燕显然等的无聊了，看到上鱼，开心地叫了起来。
“小声点，别把其他的鱼吓跑了。”有收获，林武也挺开心的，脸上带着笑意，打趣了春燕一下，然后把鱼从钩上摘下来，丢进鱼舱里。
又重新挂上饵，把线甩了出去。
这一次，等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鱼漂又沉了。
又是一条鲫鱼，比第一条稍微小一点，但也是巴掌大。
接下来一个小时，鱼漂陆陆续续地动了十几次，林武提了八九次竿，中了七条，五条鲫鱼，两条巴掌大的鳊鱼，还有几次脱了钩，鱼跑了。
林武这次钓鱼全凭自己的本事，有收获就很爽，坐在水边，晒着太阳，喝着酒，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看着鱼漂在水面上一起一伏，然后猛地一沉，提竿，收线，鱼出水。
那种感觉，说不出的满足。
鱼舱里的鱼越来越多，七条鱼在水桶里挤来挤去，偶尔扑腾一下，溅出水花。春燕蹲在水桶边上，看着那些鱼，眼睛亮晶晶的。
“少爷，钓了这么多，咱们吃得完吗？”
“就这么几条鱼，哪多了，一会你一顿全做了，吃不吃的完无所谓。”林武说，“这是我亲手钓的，意义不一样。”
春燕点了点头，又问：“少爷，那我现在来做？”
“杀吧。”林武说，“鲫鱼现杀现做才鲜，正好可以下酒。”
“好嘞。”春燕挽起袖子，用网把鱼舱里的鲫鱼全面捞出来，放在船头的木板上。
拿起刀，刮鳞、剖肚、掏内脏、去鳃，在水里冲洗干净，动作又快又利落，鱼鳞没有飞溅得到处都是，鱼胆也没有弄破，一气呵成。
春燕杀好鱼，抬头问林武：“少爷，这鱼怎么做？还是青椒焖鲫鱼？”
“对。”林武说，“先把鱼煎透，两面煎到金黄，然后放姜蒜和干辣椒爆香，加水焖，出锅前放青辣椒圈和盐。”
春燕点了点头，把小铁锅从炉子上端下来，锅里的吊锅鸭已经焖了快半个时辰了，鸭肉的香气混着八角和干辣椒的味道，浓郁得化不开。
她掀开锅盖看了看，汤汁已经收了大半，鸭肉呈现出酱红色的光泽，油亮亮的。
“少爷，鸭子差不多了，要不要先盛出来？”
“盛出来吧，咱们边吃边喝，边焖鱼吧。”
几口酒下肚后，林武带着一张微醺的脸，舒服地在太师椅上伸了个懒腰，摇头晃脑的喃喃道：
“俯仰流年八十春，方悟尽此自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