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武和姐姐、姐夫坐在火堆旁一聊就是一下午，大约四点多的时候，姐姐才带着三个外甥，一家人往自家回去。
林武站在院门口，望着姐夫一家的身影顺着湖堤融进裹着鱼腥气的白雾里，才反手带上院门。
冷风顺着棉袍领口往怀里钻，激得他缩了缩脖子，两手拢在袖筒里，踩着天井里凝了薄霜的青石板，推开了堂屋门。
堂屋中央的地火炉刚添了炭，火力正大着，只是炭火上浮着一层灰白的炭灰。
林武坐下来抄起火钳，扒开灰层，又下意识地添了两块碎炭进去，火星子噼啪炸起来，混着点松脂的焦香，这大冬天里，只有坐在火堆旁烤火，整个人才舒适。
弄好火后，他又摸出烟卷叼在嘴里，就着炭火点着，深吸一口，烟雾混着火气在堂屋里散开，淡得像雾。
窗外，东南角架着的天线，风一吹就晃得吱呀响。
春燕端着个豁口陶瓷缸进来，棉鞋踩在砖地上没半点声响。“少爷，芝麻姜茶熬好了。”
林武“嗯”了一声，接过陶瓷缸抿了一口茶，姜辣混着芝麻香顺着喉咙暖到胃里。
然后他又站起来走到矿石收音机旁，指尖蹭着涩涩的旋钮慢慢拧过去
滋滋拉拉的电流杂音后，播音员带着杂音的声音才断断续续飘出来：
“……军事委员会通报：鬼子第十一军所部于新墙河北岸集结，番号待查；
岳阳、临湘据点鬼子近日征用民船数十艘，疑为南渡练兵……益阳、沅江、湘阴各县奉令清查仓廪，平粜暂行停办……”
声音渐渐淹进杂音里，只剩窗外洞庭湖水拍岸的声响，一下一下，闷声如雷的。
林武盯着火堆里明明灭灭的炭块，指尖敲打着缸沿，在心里一笔一笔盘起了账。
年前他利用空间里的钱开始收货，一共收了两批货，第一批是两千大洋加两千法币的货，已经结清了，收了一万斤大米、一千斤菜油、五头整猪、五十匹粗布、十匹绸缎、五百斤干辣椒皮，姜蒜八角、食盐烟叶这些配料。
第二批的量更大。自己拿了四千大洋加四千法币出来，姐夫又垫了一笔，凑成八千大洋八千法币的货。
到今天姐夫约摸送了四分之三的货过来，空间里又多了三万斤大米，菜油两大桶，十六头生猪，一百五十匹布，绸缎三十匹，干辣椒皮一千五六百斤，配料也翻了几番。
这笔货尾款还剩两千大洋加两千法币没结，货也差四分之一没收齐，不过他姐夫说年前能补齐。
再加上今天他姐姐姐夫又答应帮自己垫钱收一轮货，到时候自己的空间里又能够多囤一批货。
空间里六万多斤大米，如果按照一家十口人吃，够一家人吃二十年；五千斤菜油更是能吃一百年；二十多头猪三千多斤肉，按照每天一斤的标准，能吃七八年了，两百匹布加四十匹绸缎，一家子每年四身新衣裳，这辈子都用不完。
还有那两千多斤姜、蒜、干辣椒，是湖区人家过日子的底气，腥气重的鱼获，全靠姜、蒜、辣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