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武站在空间里的米袋边,望着昏沉沉望不到边的空旷,先是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然后开始“哈哈”大笑,笑得声泪俱下。
他癫狂地笑半天后,才顺着粮堆往里走,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百来步,前头还是望不到头的昏暗。
眼下自己这一世辛辛苦苦积累的家当,搁在这方天地里,只占了小小一个角落。
长宽两百五十米、高十米的空间,像个巨大的地下仓,安安静静托着他这辈子全部的底气。
左手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有汇丰库房的四万根大黄鱼,还有四行金库那十二箱五十斤重的库金砖,加上洋行、公馆里扫来的零碎,总共二十七吨半。
他蹲下来拿起一根,油纸包着的金条冰凉压手,暗黄色的光泽在昏光里沉得像水。
旁边是三十三万枚银元,白花花堆成小山,他随手抓起一把,银元在指缝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出点回音。
再边上是成捆的英镑、美元,油墨味还新鲜,这钱是能走遍天下的硬通货。
唐生智公馆地窖里扫出来的法币捆得齐整,四捆整的加一捆拆了封的,拢共二十三万六千八百,这些纸票子自己已经花了差不多万把块,开了春,自己就得想办法全散出去,换成实打实的东西。
再往里走,粮食、油肉、布匹、调料,一样挨着一样。
他伸手按了按那袋大米,粗麻布粗糙结实,透过麻袋能摸到里面一粒一粒硬实的米粒。
六万多斤,够十来口人吃十多年。菜油桶封得严实,闻不到半点油哈气。
猪肉半扇半扇挂着,表面风干了一层薄壳,里头还鲜着。
布匹一匹匹卷好,白的黑的青蓝的,还有厚卡叽的,他扯了扯那匹黑卡叽,指甲刮上去不起毛,是正经好料子。
干辣椒解开麻袋口抓一把,辛辣味冲进鼻腔,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最靠墙的是武器区,汉阳造、老套筒靠在墙边,枪管泛着冰冷的寒光。他拿起一支拉动枪栓,咔嚓一声,机械咬合顺畅干脆。
旁边两箱子弹,一箱七点九二毫米圆头弹约四百发,一箱七点六三毫米毛瑟弹约两百发。
六支勃朗宁盒子炮码在边上,旁边摞着两箱子弹,点三二ACP弹约五百发,点四五ACP弹约三百发,他拿起一发子弹在指间捻了捻,铜壳泛着淡黄色的光泽。
父亲那把鲨鱼皮鞘的唐刀在子弹箱子最显眼的地方,他拿起刀,拔刀出鞘,刃口映着昏光,流下一道清冷的寒芒,用指腹蹭过鲨鱼皮鞘上磨得发亮的纹路,握在手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将刀入鞘,继续放好。
角落堆着几箱西药,磺胺、奎宁、医用酒精、碘酒,在这年月,这些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金贵,是能换命的东西,他蹲下来打开一箱磺胺,拿起一瓶晃了晃,白色药片在玻璃瓶里轻轻撞着,又小心翼翼放了回去。
他退后几步,环顾整个空间。金条、银元、外币、法币、粮食、油、肉、布匹、绸缎、配料、烟茶、枪支、弹药、西药、珠宝首饰,堆满了大半个角落。
心念再动,眼前一晃,又站回了堂屋刚进空间的门口。
堂屋里的炭火还在燃着,远处湖浪拍岸的声音清晰可闻,一声接一声,敲在林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