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一声雄鸡啼鸣,悠长嘹亮,刺破黎明前沉沉的夜色。
除夕过去了。
湘省大年初一不出门,指的是大年初一不出门走访亲戚,去亲戚家拜年,但是码头街道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但林武在这个时局正乱的年代,也没有搞什么别出心裁的动作,而是老老实实的在家呆了两天没出门,吃饱喝足烤着火,然后在家享受着春燕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按摩。
这个年代的女性和前世现代化女性可不一样,
这个年代的女性,从出生开始就被整个社会几千年文化影响的生存环境给规训,女人从出生那一刻起,整个社会环境就在一刻不停地告诉她们,你不能主动,不能表现出喜欢,不能多看男人一眼,否则你就是“不正经”“不要脸”“没人要的货色”,
而是这种规训是全方位的,在家里,母亲从小就好会教女儿嫁人要听男人的话,伺候好丈夫是本分,别在外面丢人现眼等各种传统思想。
在外面,谁家姑娘多跟哪个后生说了几句话,第二天闲话就能传遍周边了
这年代女孩读书,读的可不是数理化,读的是女诫、列女传,教的都是贞静、柔顺这类的书。
特别是现在这种乱世里更甚,兵荒马乱的年代,女人不规矩,在外招蜂引蝶可能招来祸事,全家都会指责她。
反而春燕这种从小就被卖到林家给林武做通房丫头的女孩更能被人理解,因为她们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长大后服侍自己的少爷,只需要听话,好好服侍就行了。
就像昨天晚上,春燕虽然心里紧张但不抗拒,那是一个被规训了十几年的女孩,在本能和规矩之间小心翼翼地试探。
林武醒来时,春燕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床,灶屋里传来切菜的声响和淡淡的甜酒香气。
林武闻到这味,就知道春燕早上做的是甜酒冲蛋,但此刻窝在被子里太舒服了,他还不想起床,于是闭着眼睛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
“舅舅!舅舅!我们来啦!”
林武还没睡着呢,院门外传来外甥的声音就响透了全院,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武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睁开眼睛,穿衣起床。
院门被拍得砰砰响,夹杂着陈怀瑜的喊声和陈怀瑾低低的劝阻声:“你别拍了,舅舅肯定听到了……”
林武哭笑不得,披上棉袄走了出去。
门被春燕打开后,陈怀瑜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来,一把抱住他的腰:“舅舅过年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林武被他撞得身子一晃,但笑容满面的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你这小子,一大早就来讨债是吧?”
陈怀瑜嘿嘿笑着,松开他的腰,转身又往院子里跑,嘴里喊着:“春燕姐姐!春燕姐姐!你给我炸了红薯片没有?”
陈怀瑾则是乖乖的来到林武的跟前,规规矩矩地朝他鞠了一躬:“舅舅过年好。”
陈婉被林晚香牵着手,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花小棉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娇气地叫了一声“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