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条上的字写得生硬,一笔一画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陈德胜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是没看出来什么后。才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自己怀兜里。
“什么时候到的?”他问。
“昨天晚上到的。”林武说,
“嗯。”陈德胜没急着说话,漂过旁边湖面,落在远处雾气尚未散尽的湖面上,像是在琢磨什么。
“一百万斤,分半年,每个月十五到二十万斤,价格不变。”斟酌了一会后,陈德胜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出货节奏,陈家这边能接受,肉类和生活物资我也可以利用陈家的渠道帮忙采购,
只是那边答应的这么爽快,这里面有没有问题……”
“姐夫”林武说,“咱们这是小批量多批次的出货,
只要有一次出了问题,咱后续的交易停了就是,而且那边会提前付一部分定金
陈家顶多受点儿损失,又不会劳伤动骨,
我个人是觉得这点损失还是承担的起的,
如果陈家那边这么点风险都不愿意承担的话,
可以考虑给我让一部分利,我来承担这一部分风险,万一出了问题,由我来赔偿,正好年前的交易我挣了点钱,这点风险我还承担的起。”
陈德胜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然后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你个牙子,说什么话呢?
姐夫找你帮忙,还能让你来承担这个风险?这是人做的事吗?
小武,你直管放心,不管这次交易有没有风险,都有我们陈家来承担,咱们就按照那边的意思办,今天我回一趟老宅,和家里人说一声,准备好出粮的事宜。
争取在正月十五前,咱先出第一批。”
这笔买卖,对陈家来说,是把仓里积压的存粮变现的最佳途径。
毕竟陈家粮仓里那三百多万斤粮,压在手里就是个烫手的芋头,
老鼠吃、受潮发霉、看守的人工,哪一样不要钱?官价征购两毛二一斤,其他家族和官署的人盯着,不要消耗人情和钱财打点?按照官价卖了就是亏,想卖还不能走明面上的渠道卖。
林武点了点头,心底也松了口气。
突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然后又对着陈德胜,说道:
“对了,姐夫,还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想把户口落到茅草街来。”
陈德胜皱了皱眉,看着林武,表示很疑惑。
虽然小舅子是来自己这里投亲定居了,但他的户籍毕竟是省城的,可比落户到茅草街这个码头上可好多了。
此时,码头上渐渐热闹起来了。远处的湖面上,有渔船开始收网,渔夫扯着嗓子喊号子,声音隔着水面传过来,含含糊糊的,听不清词,只有调子。
“小武,你要落户倒是不难。”陈德胜仔细看了林武的申请,确定了他是认真的,才开口说道,“我说句话,保甲长那边肯定会给这个面子。
就是吧,你那可是省城的户籍,出来容易,但再想改回去可就难了,你真的要改户籍?”陈德胜没崩住,开口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