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武碰到了一艘打鱼的渔船，船旁边下了几副渔网，还没有收网。
船头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渔民坐在靠背椅上，补着带破洞的渔网，网眼里的破洞用麻绳一针一针地缝，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鱼鳞。
林武见状把船速放慢，靠过去后，递了根烟过去：“老伯，借个火。”
老渔民抬头瞅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火柴，站起来把身子弯过去，“嚓”地划着，帮他点上。林武吸了一口，又问：
“您这网补得挺细，是打深水的？”
“不打深水打哪？”老渔民语气还算平和，道带着一股子对陌生人的提防劲，“近处的鱼早被人捞光了。
看样子，你这是从茅草街那边过来的？”
“嗯，是啊，我想找片好点的渔场，刚好路过这里。”林武吐着烟圈，一副为打渔发愁的模样，“一路过来，我发现陈家这片湖的沙洲上，住的人家可不少啊，
只是你们买油盐荤腥、买布匹针线怎么解决呢？
总不能天天往茅草街码头跑吧？”
老渔民抬起头，打量了他两眼，估摸林武打听这些消息，也想在这里落脚吧。
于是他才慢慢开口：“咱们这有固定去茅草街码头的航线，由这边几户老渔民组织的，十天来回一趟，每次都是结伴走。
基本都是三条船一起，天不亮出发，下午回来。
这年头这湖面上一个人可不敢走，各家的湖面还好点，那些没人的水上是真不太平。”
“三条船就安全了？”
“三条船以上，那些吃水上饭的就不敢轻易动手。”老渔民磕了磕烟灰，压低了声音，“除非是大队人马。”
三条船。
林武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那三条船，也是三条。
他面上不动声色，又问：“最近这湖上不太平？”
老渔民哼了一声，又缝了两针，他才开口，声音更低了：
“牙子，咱们这片归陈家人管，陈家可是这十里八乡的坐地虎，除了偶尔有那么一两回流寇闯入，基本没什么人敢不给陈家面子，来这里闹事。
不过外面那些无人的湖面和河道，什么时候太平过？我们这的老渔民都不敢去那种地方，一个不注意，就死无全尸，
牙子，你一个人在这湖上走动，眼睛得放亮些才行，尽量走那些家族湖面的航道，这样才安全。”
林武心里了然，客气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然后撑船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老渔民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湖上的水，深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