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林武皱着眉头问道。
“人船俱毁。”疤脸汉子把烟头丢进水里,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连个尸首都没捞上来。”
他说得很平淡,把死人说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林武听出来了,这平淡底下,是见惯了生死之后的冷漠。
“是附近哪一路水匪干的吗?”
疤脸汉子斜了他一眼:“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这不是准备在附近的水域混口饭吃吗?所以这情况想问问。”
“劝你别打听。”疤脸汉子把点燃抽了一口,眯着眼睛说道,“这片湖面上,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林武见他一脸神秘兮兮的,估计知道也不会说,于是笑了笑,没再问,开始撑船离开。
身后传来疤脸汉子的吆喝声,对着岸上的人接着喊价,像刚才那段对话从没发生过。
但林武敢八成断定,昨晚那三条船,和上个月被掀的那三条行商船,是同一拨人。
在茅草街码头和自家姐夫聊天时,他说附近的水匪只劫货不杀人,不到万不得已这些人不会杀鸡取暖的。
但现在疤脸汉子说的是人船俱毁,这帮人既劫货,也灭口。
陈家的湖面过去往东是赵家。
要么这帮水匪已经跟赵家搭上了线,要么他们根本就不是水匪。
这事明显他一个人闹不清楚,于是也不再细想,毕竟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找一个隐蔽、无人、又能长期生存的地方。
再往里走,芦苇越来越高,芦苇荡越来越密集,水道也越来越窄。
林武心里的警惕,也越绷越紧。每到一个拐角,他都会先把船停下,贴着芦苇丛听一会儿,确认没有桨声、没有人声,才继续往前。
春燕看出了他的紧张,只是不知道该如果是好,只能守着小火炉烧开水,为林武烧茶。
就这样,摸摸索索的又走了约莫三个多小时,太阳都已经快落山了,林武的倒把子船前方出现一条极窄的水道,
水道两边的芦苇几乎合拢成一道绿色的墙,遮天蔽日一眼望不投,水道里长满了浮萍,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条水路。
林武停下船,拿竹竿探了探水深圳三尺多,够。
他抬头看了看天,辨了辨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水面。浮萍被水流轻轻推动,从里面往外漂,有活水,说明这条路是通的。
林武心里想了想,这趟出来,他想要找个一个自己满意的沙洲,怕是真的闯芦苇荡的无人区去找了,于是他咬了咬牙,把船撑了进去。
芦苇荡里面的水道越走越窄。
两边的芦苇从一人多高渐渐长到两丈有余,密密匝匝地挤在水边,像两道叹息之墙,把水道夹在中间。
林武继续撑着船走在里面走,偶尔抬头看了看,船的上空只剩下一线天,阳光从芦苇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水面上洒下一片细碎的光斑,晃晃悠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