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卢云朝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两瓶酒——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
“谁给的？”李焕英接过酒，看了看标签，“西凤？这可是好酒。”
“赵德厚给的。”卢云朝脱了棉袄，在炕沿上坐下，“他说明天要来咱家坐坐，让我准备两个菜。”
李焕英愣了一下，手里的酒瓶差点没拿稳：“赵屯长？要来咱家？”
“嗯，说了，明天上午来。”
李焕英把酒瓶放在柜子上，擦了擦手，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屯长亲自上门做客，这在屯子里可是大事，不是谁家都有这个面子的。
“那得好好准备准备。”她开始盘算，“炖个鸡，炒个肉，再弄个酸菜粉条，蒸锅粘豆包……”
“妈，菜的事儿您别操心，我明天上午进山打点东西回来。”卢星野从里屋走出来，一边穿棉袄一边说。
“下午去不行？非得明天上午？”
“下午去也成，打点野鸡野兔啥的，添几个硬菜。”
李焕英想了想，点了头：“行，那你早去早回，别耽误了正事。”
卢星野叫上林谦，背上枪，带着两条狗，出了门。已经是半下午了，日头偏西，光线变得柔和，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星野哥，咱往哪边走？”林谦踩着滑雪板跟在后面。
“近处转转，打几只野鸡就回来。”
两人进了山，没走多远，就在一片灌木丛后面发现了一群野鸡。卢星野抽出弹弓，装上一颗泥丸，瞄准了最肥的那只。
“嗖——”
泥丸飞出，正中目标。野鸡扑腾了两下，栽在雪地里不动了。
林谦跑过去捡起来，掂了掂：“这只得有四五斤，够炖一大锅了。”
卢星野又打了两只，三只野鸡，够添一个菜了。
正要往回走，大黄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黑虎也警觉起来，鼻子朝着风的方向使劲嗅着。
卢星野停下来，顺着狗的目光看过去。在前方的一片白桦林里，有一团棕黄色的影子在晃动。
狍子。
一只傻狍子正在林子里啃树皮，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靠近。它低着头，用牙齿啃着白桦树的嫩皮，啃得专心致志的，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四周，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啃。
卢星野把弹弓收起来，端起水连珠，瞄准了狍子的头部。
风是从狍子背后吹过来的，他的气味不会被闻到。狍子的头低着，露出后脑和脖子之间的位置，那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他调整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轻轻地、慢慢地扣了下去。
“砰——！”
枪声在山林里炸开，狍子的身体猛地一颤，往前踉跄了两步，然后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四条腿蹬了几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