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她说,你让夜三联系总部,做了一次基础身份核查。
不是问句。
傅夜霆放下碗,拿起平板操作几下,转向她。屏幕上是一份简洁档案——照片栏空,姓名沈既白,年龄约22岁,备注一行字:未查询到有效身份登记信息,疑似无户籍或无电子档案记录。
沈既白挑了挑眉。
中国境内所有公开电子身份系统都查不到你。傅夜霆把平板转回去,你像是不存在于这套系统里的人。
沈既白沉默片刻。
那你现在知道了。她说,我确实没有身份登记。所有事情走私账和手工操作,不联网。
傅夜霆没追问为什么,也没表现出惊讶。只是用很客观的语气说:一个没有身份登记的人,能在青崖山采三年药而不被盘查。你背后有人。
沈既白没否认。
她说,但跟你没关系。不用查她。
傅夜霆不再问了。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汤喝完,碗底干干净净,连葱花都没剩。
沈既白起身收碗,听见他说:你背后那个人,如果愿意,可以接我一个单子。
什么单子?
帮暗夜做一套新的身份加密系统。他靠在床头,神色淡淡,价钱你开。
沈既白把碗摞在手里,沉默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先把诊金付了再说。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下次查人之前先问我允不允许。这是基本的礼貌。
傅夜霆在背后了一声,不算答应,也不算拒绝。
沈既白出了偏屋,洗碗,收衣服。天彻底暗了,村庄亮起零星灯火,远处狗叫,近处虫鸣。她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带着炊烟味的晚风,回屋关门。
偏屋窗户对着村口槐树方向,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她把银针包放在枕头边,闭眼准备睡。
夜三房间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见他压低语速跟人通话。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裹紧被子。
今晚没有追兵,没有山洞湿冷,棉被晒得蓬松,有阳光的味道。她闭上眼——
窗纸外面,的一声轻响。
不是石子。是手指,在窗纸上弹了一下。
沈既白睁眼,无声坐起,手指捏住银针。她侧耳听了几秒,外面没有别的动静,只隐约有一道影子掠过窗纸,朝院子外面去了。
她推开窗户。
月光下,老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不是林七。
是个女人。白衣,长发,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和昨晚在安全屋外看到的那个人影,一模一样。
沈既白没翻窗。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布包着的铜钱,在掌心握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脚步轻得像猫。
那女人似乎听见了,缓缓转过身。
月光照在她脸上——
没有脸。
不是真的没有。是戴了一张白色的面具,五官模糊,只有两个眼洞,黑漆漆的,像两口井。
沈姑娘。女人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着笑,我家主人请你走一趟。落鹰沟。九少爷在等你。
沈既白没动。银针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家主人是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女人微微偏头,面具上的眼洞对着她,或者,你可以不去。但九少爷身上的毒,再过两个时辰就压不住了。和你救的那个人,一样。
沈既白的血忽然凉了。
不是威胁。是陈述。
她转身回屋,拿上竹篓和银针包。没留纸条——枕头底下那枚铜钱,就是留给夜三的信。
她翻出院墙时,白衣女人还站在树下,像一尊纸扎的人偶。
带路。沈既白说。